人们开始赞颂凉国公的“忠心”和“苦心”,反而觉得,是小皇帝太年轻,太急躁,听信了身边小人的谗言,误会了劳苦功高的摄政国公。
而孙太后,那个之前被塑造成“为子担忧”的慈母形象,也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在永安公主这位正牌大明公主,太宗嫡女的光环下,她那点“母凭子贵”的身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毕竟作为太宗嫡女,难道还要撺掇太宗留下的江山不成?
甚至有人开始在私底下议论:
“说到底,太后也只是个外姓人,是嫁进朱家的媳妇。永安公主,那可是太宗皇帝的亲骨肉!谁亲谁疏,一目了然啊!”
“就是!一个侄媳妇,有什么资格在姑母面前指手画脚?还想干预朝政,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看啊,就是被压抑久了,想尝尝权力的滋味,都快想疯了!”
这些话,像一根根无形的鞭子,抽在孙太后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
紫禁城,慈宁宫。
“啪!”
又一个名贵的瓷器,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孙太后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张脸因为愤怒而涨成了紫红色。
“朱芷容!你个贱人!你竟敢……竟敢如此羞辱哀家!”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划,眼看就要成功的舆论攻势,竟然被朱芷容一场小小的赏花宴,就给瓦解得干干净净!
不仅瓦解了,对方还反将一军,把自己打成了“不懂规矩”、“妄图干政”的后宫妇人!
她派去凉国公府打探消息的太监,将宴会上发生的一切,一字不漏地,都学给了她听。
当她听到朱芷容那句“一个侄媳妇,有什么资格在姑母面前指手画脚”的时候,她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朱芷容这是在当着全京城勋贵诰命的面,撕下了她最后一块遮羞布,把她的脸,按在地上,来回地摩擦!
“太后娘娘,息怒啊!气坏了凤体,可不值当啊!”旁边的贴身女官,战战兢兢地劝道。
“息怒?你让哀家怎么息怒!”
孙太后指着外面,尖声叫道:“你听听!你听听外面那些人,是怎么议论哀家的!他们把哀家,当成了一个笑话!一个不知廉耻,妄图干政的疯婆子!”
她苦心经营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营造出一点对自己有利的舆论氛围,现在,全完了!
她非但没能把蓝武的名声搞臭,反而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她现在才明白,自己和朱芷容的差距,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