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一个傀儡,一个摆设。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特别是,当他身边的那些小太监,总是在他耳边,有意无意地,说着一些“陛下乃真龙天子,九五之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之类的话时,他心中的那份不甘,就愈发地强烈。
他想亲政。
他想像太祖、太宗那样,乾纲独断,威加海内的一代雄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活在凉国公的影子里。
而朝堂之上自然就有聪明人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并且开始为其摇旗呐喊。
就比如今天,大朝会刚刚开始,一个身影,便从文官的队列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须发花白,面容清癯的御史。他手持象牙笏板,走到了大殿中央,对着朱祁镇和蓝武,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然后,他用一种慷慨激昂,甚至带着几分悲壮的语气,朗声说道:
“启奏陛下,启奏摄政国公!”
“我大明自太祖开国,立下万世不易之规矩。皇子成年,则亲理万机,此乃祖宗家法,天下之公理!”
“如今,陛下已然龙体长成,圣学有继,年届一十有六,早已过了亲政之年!”
“凉国公以武臣之身,摄政数载,劳苦功高,天下臣民,无不感念。然,国不可一日无君,君不可一日不亲政!”
“臣,斗胆,恳请凉国公,顺天应人,还政于陛下!以安天下臣民之心,以正我大明朝纲之本!”
他说完,将笏板高高举过头顶,然后,对着龙椅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臣,恳请国公爷,还政于陛下!”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紧接着,让很多朝臣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
“臣等,恳请国公爷,还政于陛下!”
“臣等,恳请国公爷,还政于陛下!”
文官队列中,一个又一个的官员,走了出来,跪在了那个老御史的身后。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转眼之间,黑压压地,跪下了一大片。
杨士奇、杨溥等内阁大学士,虽然没有跪下,但他们站在那里,沉默不语,本身,就是一种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