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
“天,还没塌下来呢。”
杨荣和杨溥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苦笑。
天是还没塌,但跟塌了也差不多了。
蓝武如今手握先帝遗诏,上有太皇太后支持,下有京营大军和厂卫爪牙,权势之盛,已然超过了本朝任何一位权臣。
他们这些文官,在他面前,简直就跟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区别。
“士奇兄!”
杨荣的性子比较急,忍不住开口问道:“事已至此,我等……接下来该当如何?那位……不会对我们内阁动手?要把内阁裁撤吧?”
他口中的“那位”,指的自然是蓝武。
杨士奇闻言,竟淡淡一笑。
“他不会。”
“为什么?”杨溥追问道。
“因为他还需要我们。”
杨士奇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治理一个国家,光靠军队和特务是不够的,他蓝武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个人处理完天下所有的政务。他想要推行他的新政,想要让这个庞大的帝国继续运转下去,就离不开我们内阁,离不开天下所有的文官。”
“他今天敲打张辅,只是杀鸡儆猴,是为了立威,是为了告诉所有人,从今天起,谁才是朝廷说话算数的人。”
“但只要我们不主动去挑衅他,安安分分地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他非但不会动我们,反而还要倚重我们。”
“此人虽然跋扈,但心里却一直都如明镜一般。”
“诸位今天也看到了,若是换做以前的那个凉国公,恐怕早就捏着拳头对官员拳打脚踢了,但现在你看他还这样做吗?”
“之前他代表的是武勋,自然可以肆无忌惮,但如今他代表了皇权,却已经不能再随心所欲了。”
听到这番分析,杨荣和杨溥等人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确实,蓝武虽然强势,但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莽夫。
只要他们暂时认怂,蓝武应该不至于赶尽杀绝。
“可是……难道我等就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一个武夫,总揽朝政,将我大明带上一条邪路吗?”
一名年轻些的内阁行走,或者说阁老秘书,满脸不甘地接话。
“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