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头发不再是白的。
是黑的。
黑得发腻,黑得流油。
四周的草,枯成灰;
小鹿,变成皮包骨的骸骨;
潭水,翻着泡,浮着断手断脚,恶臭扑鼻。
他胃里一阵抽搐,差点当场吐出来。
这些天,他吃的是尸肉?喝的是血水?!
他冲上去,一把掐住桔的脖子,力气大得指节发白。
“你他妈骗我!我居然真信了你!”
桔被掐着,没挣扎,喉咙里咯咯响,笑了。
笑得癫狂,笑得像临死前的疯子。
“你只愿看你想看的。”他嘶哑着,“你从不问,那些死的人,有没有人记得?”
“你享受杀戮,喜欢冷漠,不在乎他们怎么疼。”
“你以为你高高在上?你才是污秽本身。”
“这世界不是崩了——是你把它嚼烂了,吐出来的。”
阮晨光手更紧。
“关我屁事。”他冷冷说,“我只在乎我自己。”
桔脸都紫了,还在笑。
“对,没错。
你们人类,就是最脏的东西。”
“你们的欲望,把神都熏死了。”
“那……我就替他们,诅咒你们。”
话音落。
他整个人,像蜡一样化开。
漆黑的脓液从阮晨光指缝里滴下来,一滴,两滴,砸在地上。
地面“滋滋”腐烂,裂开黑缝,冒出刺鼻的烟。
阮晨光头皮发麻,转身就跑。
他连滚带爬冲出灌木丛。
回头一望——
里面,已彻底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