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轻轻吐了口气。
“算了,别硬扛了。”
“该认错的认错,该退的退。”
“这局,咱不赢了也罢。”
“但人,别散了。”
阮晨光说完这番话,康默赛特公爵沉默了几秒,点点头,脸上的尴尬压都压不住。
他心里清楚,刚才那几句,句句像巴掌,啪啪扇在自己脸上。
阿伦德尔本来是想借着挑事儿的由头,把阮晨光拿捏得死死的,好显得自己有手腕、有格局。
谁料想,没踩住石头,反而一脚踩进泥坑里——自己成了笑话,还得硬着头皮收场。
这事儿闹成这样,真想翻篇,哪有那么容易?
大伙儿心里门儿清: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早就翻江倒海了。
谁都清楚这摊子事有多乱,但谁也不想当第一个掀桌子的人。
尤其阿伦德尔这个人,平日里装得人模狗样,讲究规矩体面,真到关键时候,反倒比谁都爱钻牛角尖。
现在好了,人家阮晨光是客人,是来办事的,不是来当靶子的。
一进门就挨了闷棍,换谁都得膈应。
康默赛特公爵心里憋得慌。
本来该好好招待的,结果反成了对方的“下马威现场”。
越想越觉得丢人——这要搁以前,早就赔笑脸把事压下去了。
可现在?不光没压住,还把矛盾往深了推。
阮晨光压根没想闹大,他连多看一眼阿伦德尔都觉得浪费精力。
但人家先动手,他总不能跪着挨打吧?
公爵也只能硬着头皮先道个歉:“真对不住,我们这边规矩不周,一上来就让您受了这等委屈。
该办的都办了,该理的也都理清了,您心里有数就行。
这事……是我没管好家事,惭愧。”
阮晨光嘴上说着“没事”,心里早就翻白眼了。
他来这儿图什么?图你这一顿嘴上道歉?图你家弟弟突然发神经?他早就看透了——奥拉特贡这块地,人情薄如纸,走一趟是缘分,再来?没准得看老天爷心情。
他这人向来不记仇,只要面子没撕破,事情就能谈。
体面,是大家最后的遮羞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