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着泪去抬那根房梁,瘦小的肩膀发颤,皮肤被烫起水泡,房梁却纹丝不动。
这时候柏源只恨自己还是个小孩身材,如果是原来的他……
原来的他……
原来的他?
原来,他是什么样的?
柏源竟然有些想不起来了。
这时,娘的声音又低低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急切:
“孩儿,能不能……能不能让娘最后看看,你的功课……”
“什么?”柏源一愣。
“你的功课……你应该能够借此进入内门了吧?能不能让娘,在死之前看看,好……死得安心。”
这个理由,说实话很牵强。
可“娘要死了”这件事,已经占满了柏源的全部心神。
他哆哆嗦嗦地伸手去摸怀里的试卷。
然而摸到那湿润的纸张。
莫名想起这是因为爹的鲜血……
爹……
对了,爹为什么会在那里?
指尖在衣囊中僵住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从心底慢慢浮上来。
他抬起头。
娘亲的脸近在咫尺。
那双眼睛睁得极大,眼白暴露,瞳孔却不是落在他脸上——
而是死死盯着他胸前的衣襟。
仿佛下一刻,就要钻进他的怀里,把那张卷子拽出来。
柏源的心猛地一沉。
他慢慢站起身,脚步后退。
“孩儿,你做什么?”
娘立刻急了,声音拔高。
“哎呀……好痛啊……娘要死了,你不想让娘安心吗?”
违和感越来越强烈。
柏源颤抖着腿,一步步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