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丧的时候,陆嶂赶回京中,尽了为人子、为人臣的本分,待到丧事办完,陆朝登基,他便再次拜别两位兄长,返回边陲。
按照他自己的话说,在外面的这些日子,让他体会到了寄情山水的快乐和满足,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要过的生活。
私下里也有人说,屹王之所以宁愿长守边疆,是因为过去的那些旧事,存心想要避嫌。
这两者孰真孰假,又或者兼而有之,答案恐怕只有陆嶂自己心里清楚。
在陆朝登基后的第一次早朝后,他把陆卿单独留了下来,二人一前一后走在御花园中,陆朝不再是一袭月白长袍,而是黄袍加身,陆卿倒还是那一身朝服,从神态上,倒看不出二人之间有什么变化似的。
走到一处亭子里,陆朝停下来,从袖中拿出两块令牌递给陆卿:“这个你拿着,你与祝余没什么事便来宫中,与我说说话,下下棋。”
他略带几分怅然地环顾四周:“这皇宫太深,宫墙太高,我怕天长日久,会忘了自己本来的样子。
都说以人为镜,那你们夫妻二人便是我的镜子,常看到你们,我就能记得自己最初的本心。”
“我懂,”陆卿点点头,从他手中拿过那两块令牌,“深宫寂寥,我和祝余能给你带来点亲人的温暖。
不过呢……我夫人她着实是不喜欢久居京城,天大地大,如画江山,我答应了要带她四处走走,到处看看,顺便再去拜访一下师父他老人家。
所以……即使再牵挂我们,陛下也要尽量克制。”
陆朝用手朝他点了点,笑着摇了摇头:“我就知道,一旦尘埃落定,四下安稳,我便留不住你了。
罢了,去吧,你们做我的眼睛,帮我看看外面的世道究竟如何。”
说罢,他抬手拍了拍陆卿的肩膀:“记得常常写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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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一辆三匹骏马拉的宽大马车顶着朝阳驶出京城。
“咱们这……会不会太夸张了一点?”祝余坐在这个有软榻,有小书橱,甚至还有点心匣子的车厢中,看看车厢里塞满的各种吃的用的,“说好了轻装上阵呢?”
“管事差一点将御赐的那一辆上驷给咱们备上,这已经是他们很克制的结果了。”陆卿笑着往祝余腰后面又塞了一个软垫,“所以你这一路敞开肚皮吃好喝好,可别辜负了赵妈妈准备这些花的心思。
有没有想好,这一次出来都去些什么地方?”
“听闻这会儿正是曲州风景秀丽的好时节,从前听人说过那边夏季山中毫无暑气,奇石怪木,山涧鸟鸣,犹如世外桃源,我一直想去看看。”
“好。”
“我还听人说,入秋之后的羯地,长河落日,大漠孤烟,也别有一番豪迈壮丽之美,还可以顺便拜访燕舒。”
“好。”
“入冬之后,咱们就去山青观拜访你师父他老人家吧!之前听严道心说,山青观之所以叫山青观,就是因为冬天落雪而树木不改其颜色,光是想一想都觉得景色怡人,正好到时候可以围着暖炉,一边喝茶,一边试试看能不能打听到你过去的糗事。”
“好,都依你。”
马车前的符文符箓对视一眼,兄弟二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未来的一切,越来越让人期待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