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想跳起来,手铐哗啦响,像条搁浅的鱼。
可他为什么气成这样?不就是几句狠话?
张安鼎他们不懂。
因为他们没看见——庄岩每句话,都是在给他打催眠针。
语速、停顿、语气轻重,甚至呼吸的节奏,全在推着赖军往崩溃线上蹦。
“哎,你这种人,怕不是身心不全吧?”庄岩站起身,绕到他面前,笑得像邻居大叔,“杀完人还要碎尸,是不是觉得这样——特别有‘艺术感’?特别与众不同?”
赖军突然疯了似的吼:“你才不配当警察!你懂个卵!”
他喘着粗气,又咧嘴笑起来,一脸“你们都傻逼”的得意:“哈哈,你们这群蠢货,啥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哦?”庄岩脸上的笑,唰地撤了。
“甘鑫磊和石望美……不是你杀的,对吧?是你那兄弟干的?”
赖军笑容戛然而止,像被掐了脖子的公鸡,整个人僵住。
庄岩眼神冷得像刀:“你借他们的手,控制甘鑫磊这么多年,攒钱?太容易了。
何必多此一举,非得杀人?”
“可人死了,还被剁成块,砌了人肉房——这哪是骗钱?这是疯了。”
“既然要杀人,为啥等这么久?你原来根本没打算杀他,对吧?”
“你计划里,压根就没他。”
“是他,突然跳出来,把你全盘计划搅成一锅烂粥。”
“你怕了,怕他对你下手,才敢冒风险用甘鑫磊名义网贷——因为你知道,时间不多了。”
“可你还是没跑成,对吧?”
“他找到你了。”
“甘鑫磊死了,石望美也死了,但你没动手——你要是真狠得下心,早该连你师姐一块儿灭了。
可你还留了二十万给她?”
庄岩步步逼近,声音低得像耳语:
“那他,是谁?”
赖军瞳孔骤缩,浑身发抖,牙齿咯咯打颤。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他猛地尖叫,像被烙铁烫到的猫,缩成一团,脸白得像纸,汗珠子从额头上滚下来,滴在审讯椅上,啪嗒、啪嗒……
像有人在耳边数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