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回监狱。”
“我知道。”她没哭,只是轻轻摇头,“只要……姐姐她……”
她说不下去了。
庄岩没催,只是静静看着她。
片刻,他轻声说:
“好好活着。”
庄岩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像怕惊了谁:“你姐……她肯定不希望你去看她。
去了,她心里反而更难受。
她只想你好好活着,健健康康的,哪怕日子糙点,也别折了自个儿的命。”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一转:“对了,这次案子,你帮了大忙。
五年前那桩碎尸案,要不是你提供的线索,我们到现在还在摸黑。
你本来还剩十二年……但队里开了会,一致认定你这是重大立功。
监狱那边已经同意了,减刑,减得明明白白,力度大到你都不敢信。”
“多大?”
“帮你破了五年悬案,还是连着命案的。
这种事,减刑最低都得砍一半起步,高了直接免了都有可能。
更别说——是刑侦大队亲自出面打招呼。
你那十五年,说白了就是法官心软,看你是为姐自首才没判无期。
这次一立功,出去怕是连手续都不用走,直接放人。”
丰秀云没说话,就一直哭,眼泪啪嗒啪嗒砸在手背上,像没知觉似的。
庄岩看着她,苦笑了一下:“其实我真不想跟你讲什么大道理。
人生这路,哪有天天晴天?明天说不定就下雨,淋得你浑身湿透。
别总往后悔里扎,别老想着对不起谁。
想想你姐笑起来的模样——她可能就在天上,盯着你呢,看你有没有好好吃早饭,有没有好好睡觉。”
丰秀云慢慢抬眼,看向窗子。
阳光正刺得人睁不开眼,可她泪汪汪的,却看得特别认真。
云层缝里,好像真有张脸在笑——温柔、安静,像小时候牵着她手去集市的样子。
她咬住嘴唇,一边掉泪,一边笑了。
庄岩没吭声,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他知道,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最难熬的不是坐牢,是活着的时候,心里压着一座山。
走出医院大门,他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脚步轻快,哼起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