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苏敏偶尔吸鼻子的声音。
何钰靠在座位上,脸又冲着窗外。
黑色商务车稳稳停在殡仪馆门口。
一股子纸钱和香烛混合的味儿顺着车窗缝钻进来,呛得人鼻子发酸。
苏敏先下了车,动作比平时利索不少。
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块黑布孝袖,上头缝着白布条。
“下来吧,到地方了。”
说话时声音压得很低,没了刚才车上的哭腔,反倒透着股子撑事儿的沉稳。
何钰磨磨蹭蹭挪下车,脚刚沾地,就被苏敏拽住胳膊。
“伸手。”
不由分说把孝袖往他胳膊上套。
“干啥啊你?”
见状,何钰立刻往回抽胳膊,一脸不耐烦地推开她:“我自己来不行?”
“别墨迹!”苏敏手指在他胳膊上按了按。
“一会儿进去,里头全是你爸生前最要好的朋友,还有几个老长辈,见着人就主动打招呼,说句辛苦了,谢谢来送我爸一程,听见没?”
何钰撇撇嘴,皱着眉问:“你今儿个咋回事啊?又是给我戴孝袖又是教我说话的,咋突然这么上心?是不是那老登把钱啊房子啊全留我这儿了,你怕我不管你那小野种,所以才来巴结我?”
这话说得真直白。
苏敏的手顿了一下,既没生气也没辩解,只是抬眼扫了他一眼。
“何钰,今儿个是什么场合,你心里有数,不管我是为了啥,你爸在里头躺着呢,他这辈子好面子,不会希望看见咱们俩在这儿拌嘴吵架,让外人看笑话!”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听不听随你,但你要是敢在里头胡来,丢的不是我的人,是你何家的脸,是你爸的脸!”
何钰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看着苏敏眼底的乌青,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十分别扭地扯了扯袖袖,转身往大门走去。
苏敏跟在他身后,刚进门就被几个穿黑衣服的女人围住了,都是她的娘家人,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
“敏啊,咋样啊?那小子态度咋样?”
“老登的后事都安排妥当了?没出啥岔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