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光正的办公室位于九层西侧,灯光透过百叶窗,在走廊地面投下细密的条纹,像一张绷得紧紧的网。
秦光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反复摩挲着冰凉的陶瓷杯壁,杯里的浓茶早已凉透,他却一口未动。
视线落在漆黑的窗外,城市霓虹模糊成一片光晕,看不清轮廓,正如他此刻的心境。
从晚上八点到现在,七个多小时里,他拨出了十七通电话。
八通打给赵磊,永远是关机的提示音,冰冷的机械女声重复着相同的内容,像一根细针,一次次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五通打给秘书,从无人接听到直接关机,最后干脆变成了无法接通。
秘书负责去取茶馆监控硬盘,负责销毁他办公室里的牛皮纸袋,负责引开跟踪者,这个人一旦失联,意味着所有后手都可能暴露。
四通打给地方发改委主任,对方语气一次比一次慌乱,从最初的试探询问,到后来的语无伦次,再到最后干脆不敢接电话,只回短信说在销毁材料,不敢再与外界联系。
每一次通话失败,秦光正心头的不安就加重一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赵磊被张扬的人堵在茶馆,当场控制,所有录音、监控、明细清单全部被搜走。
赵磊在逃跑途中被警方拦下,为了从轻处理,当场把他供出来,一字不落地交代两人私下交易的全过程。
秘书在茶馆监控室被抓,硬盘被没收,办公室里未烧干净的纸屑被找到,所有痕迹连成一条铁证链。
每一种可能,都指向同一个结局——他被双规,被调查,半辈子积攒的资历、体面、权力,全部化为乌有,最后锒铛入狱。
秦光正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腹传来轻微的胀痛。他今年五十二岁,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熬了二十八年,才坐到如今的位置。
见过太多同僚落马,见过太多人前显贵最后沦为阶下囚,他一直以为自己足够谨慎,足够圆滑,能在风浪里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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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汇能光伏案发,赵磊被盯上,他才发现,自己早已踩进泥潭,越陷越深,连抽身的机会都没有。
桌上的固定电话突然响起,秦光正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没有立刻接,目光死死盯着闪烁的指示灯,心脏狂跳不止。
这个时间点,这个号码,只会是一个方向打来的。
要么是张扬的人,直接通知他接受调查。
要么是下面的人,带来最坏的消息。
秦光正深吸一口气,缓缓拿起听筒,刻意压低音调,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