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宇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欣喜像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下难以置信:“离开发帝都?秦叔,这……这也太狠了吧?我在帝都待了这么多年,人脉、根基都在这里,离开发帝都,我以后还怎么发展?”
“狠?”秦光正冷笑一声:“你要是不闯祸,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张主任能网开一面,已经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再敢抱怨,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张主任,让他把你移交纪检组,你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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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宇立刻闭了嘴,电话那头传来他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压抑的不甘。
他知道秦光正没有开玩笑,若是真的惹怒了秦光正,他连最后一点退路都没有。
“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秦光正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调往京州发改委,还是正科级,任工业科科长。一周内,必须办完所有调离手续,不准拖延,不准找任何借口留在帝都。”
“京州?工业科科长?”高宇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密密麻麻地疼。
他现在是发改委产业司的正科级干事,看似也是科长级别,可权力天差地别。
产业司管着全国光伏、新能源等核心产业的产能调控、政策制定、专项排查,手里握着的资源、能接触到的层面,是地方发改委没法比的。
在帝都,他是产业司的干事,能接触到司长、副主任,能插手各类核心工作,哪怕只是正科级,也有不少企业主动巴结,不少人愿意卖他面子。
可到了京州,一个地级市的发改委工业科科长,管的只是当地工业企业的日常报备、小型项目审批,手里没什么实权,接触到的也都是地方上的小角色,再也没有往日的风光。
科长跟科长,从来都不是一回事。
一个在帝都核心部门,一个在地级市边缘科室;一个手握产业调控的话语权,一个只能处理琐碎的日常事务;一个能接触到顶层资源,一个只能在地方上打转。
高宇坐在自己租住的公寓里,手机还贴在耳边,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缓缓瘫坐在沙发上。
窗外是帝都繁华的夜景,灯火璀璨,车水马龙,可这一切,都再与他无关。
想起自己刚进发改委的时候,意气风发,一心想往上爬,想靠着秦光正的关系,在产业司站稳脚跟,甚至想更进一步,爬到副处级、处级。
这些年,他钻营取巧,巴结领导,暗中勾结企业,无非就是想握住更多的权力,过上更风光的日子。
可现在,一场算计,一场闹剧,让他彻底回到了原点,甚至不如原点。
他失去了在帝都的一切,失去了核心部门的工作,失去了往日的风光,失去了那些巴结他的企业和人脉,最终只能被发配到京州,做一个无足轻重的工业科科长。
不甘像藤蔓,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反驳,想拒绝,想让秦光正再帮他想想办法,调去一个好点的地方,哪怕还是离开发帝都,至少去一个省级发改委,至少能保住一点权力和风光。
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秦光正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能让张扬网开一面,不移交纪检组,不撤销他的职务,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若是再得寸进尺,惹恼了秦光正,别说去京州当科长,恐怕连职务都保不住,甚至会被移交纪检组,身败名裂。
想起张宏远瘫倒在地的供述,想起纪检组介入调查时的严肃,想起张扬冰冷的眼神,想起秦光正那句“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心底的不甘,渐渐被恐惧取代。
是啊,能保住命,保住职务,已经是天大的侥幸。
比起被撤销职务、移交纪检组、留下案底,甚至追究法律责任,去京州当一个工业科科长,已经是最好的退路了。
高宇缓缓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冷汗,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拿起桌上的烟,点燃一支,烟雾缭绕中,往日的风光与如今的狼狈交织在一起,让他一阵恍惚。
他想起自己诬陷秦晖时的得意,想起自己勾结张宏远伪造文件时的笃定,想起自己找赵建国疏通关系时的嚣张,想起自己拿到那二十万好处费时的贪婪。
那些曾经让他沾沾自喜的算计,如今都变成了打在自己脸上的耳光,每一声,都格外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