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笔记本,纸页上沾着泥土:“死者家属说,前天夜里有人砸窗户,还留了张纸条,上面写着再闹就让你全家消失。”
郑青云接过笔记本,纸张的粗糙感透过指尖传来。
“谁干的?”
他的指腹按在“砸窗户”三个字上,纸页被按出浅浅的凹陷。
“看不清脸。”
刘海军的喉结滚动着:“死者家属说好像是是两个穿黑夹克的,骑着摩托车,戴着头盔。”
他忽然凑近,压低的声音带着颤抖:“死者的哥哥偷偷告诉我,他公安局们看见过程局长的车,副驾驶上坐着的人,穿的夹克跟那天夜里的一模一样。”
日光灯管突然“滋啦”一声,彻底熄灭了。
郑青云摸出打火机,幽蓝的火苗在卷宗上跳动,照亮“检察院补充侦查报告”几个字。
“检察院那边。”
他的声音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你查到什么?”
刘海军的影子在墙上抖了抖,像片被风吹动的树叶。
“我找了检察院的老同学。”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对郑青云说道:“他说王大龙的案子报上来那天,赵检察长亲自去了趟政法委,回来就说按公安局的意见办。”
他往门口瞟了一眼:“听说那天郝书记办公室的灯,亮到后半夜。”
打火机的火苗突然窜高,烧到了郑青云的指尖。
他猛地合上打火机,黑暗瞬间涌来,把两人包裹在其中。
“知道了。”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淡淡地说道:“你先回去吧,这事别再跟任何人提。”
刘海军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后,郑青云摸出手机,屏幕的光映出他紧锁的眉头。
接下来的两天,郑青云故意按部就班地处理财政文件,仿佛早已把王大龙的案子抛在脑后。但每次路过县政府门口,他都会多看几眼那棵香樟树,老太太抱着纸牌哭诉的身影总在眼前晃动。
不知道为什么,郑青云总是在想,如果不是遇到自己,是不是这一家人的冤屈,这辈子可能都没办法得到洗刷了?
那个为女朋友出头的年轻人,是不是也要背负着污名被人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