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书总说正在协调。”
张如松的声音低下去,无奈的说道:“其实是怕得罪人。”
他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道:“县长,信访局就像个漏斗,所有难办的事最后都流到这儿来。”
很显然。
这位老爷子是有一肚子怨气的。
郑青云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参观了起来。
会议室的长条桌上摆着一摞摞信访件,按乡镇分了类。
郑青云翻开城关镇的那叠,最上面的信是用铅笔写的,字迹歪歪扭扭:“我儿子在工地摔断腿,老板不给赔偿,求求政府做主。”
信纸边缘卷得像朵花,显然被反复摩挲过。
“这类农民工维权的案子,上个月有二十三起。”
张如松点着打火机,烟卷在指间抖了抖,对郑青云解释道:“大部分是小工地没签合同,出了事老板就跑路。我们联合劳动局去追,能追到的不到一半。”
他往烟灰缸里弹灰时,郑青云看见他袖口露出的手表停在三点十分。
郑青云的目光落在烟灰缸里,十几个烟蒂挤在一起,像群沉默的诉说者。
“为什么追不回全部?”
他想起王大伟说张如松脾气倔但心眼实,此刻才明白这倔脾气里藏着多少无奈。
“没有合同就没证据。”
张如松掐灭烟头,指腹在桌面上蹭着:“有的农民工连老板的全名都不知道,只记得是李老板或者王总。”
他拉开抽屉,拿出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十几张皱巴巴的工票:“这是他们唯一的凭证,上面连个公章都没有。”
郑青云的眉头皱了皱,随即说道:“这种经济案件,下次可以跟公安局协商解决,我回头提一下。”
“那可太谢谢您了。”
张如松连忙点头道。
………………
参观完毕之后,郑青云在信访局会议室召开了工作会议。
“张如松同志之前说的,都是信访工作的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