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升往图纸上啐了口唾沫,用手指抹开:”上周二凌晨三点,我在工地帐篷里刚合上眼,就听见轰隆一声。“
他张开双臂比划着说道:“石头跟疯了似的往下滚,把两台铲车埋得只剩个车顶。挖出来的时候,驾驶室都扁了。”
他忽然压低声音,叹了一口气说道:“设计院昨天来人,说隧道左壁有段岩层松动,得加三层钢支撑,不然怕塌。”
“又得多少钱?”
赵广杰的眉头拧成个疙瘩。
“两百八十万。”
李东升的声音像蚊子哼,他把图纸往桌上一铺:“这是加固方案,我算了三遍,一分都少不了。”
顿了顿,他解释道:“要是不修,万一塌了,之前投的钱全打水漂,还有可能死人。”
会议室里静了半晌,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响。
“我来想办法。”
赵广杰犹豫片刻,最终说道。
一把手责任制的重点就在这里,虽然大权独揽,但真要是遇到事情的时候,也是需要承担责任的。
“还有个事情。”
张建设清了清嗓子,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塑料镜腿断了根,用胶布缠着:“低保核查查出十七户不符合条件的。”
他翻开蓝皮笔记本,纸页上记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比如城关镇老刘家,儿子开着丰田霸道,他还领着每月三百二的低保。”
郑青云看见笔记本上刘长根三个字旁边画着个汽车图案。
“没人举报?”
他好奇的问了一句。
“谁敢举报啊。”
张建设叹了口气,手指在刘长根三个字上敲了敲:“他儿子是咱们市城建局副局长的女婿,昨天下午那副局长还打我办公室电话,说都是熟人,给个面子。”
他忽然把笔记本合上:“还有河西乡的王桂芬,女儿在省城开美容院,去年买了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她低保本上还写着无子女赡养。”
“该清退的必须清退。”
赵广杰的拳头砸在桌上,搪瓷缸里的茶水溅出来:“别说是副局长,就是局长说情也不行!”说着话,他喘了口气,对张建设说道:“老张,你把名单整理出来,明天就公示,谁不服让他来找我。”
张建设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发现里面没有烟,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就怕公示了有人闹,去年清退三户,有个老太太在政府门口坐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