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吴春风笑了起来:“后来我就给他做了联络员。那时候他总说,基层工作就像种庄稼,你糊弄土地,土地就糊弄你。”
郑青云指尖在裤缝上轻轻摩挲。
他自然明白吴春风的意思,这是在告诉自己,他是卢星宇的自己人,让自己相信他。
当然。
这一点郑青云也已经从卢文静那里知道了。
吴春风能在从联络员做到市委组织部长,背后的推手不言而喻,当然是自己未来的岳父大人了。
“卢伯伯也说起过您。”
郑青云客客气气的说道:“他说您这个人,骨子里还是军人作风,有时候就是太耿直了。”
“哈哈哈哈!”
吴春风听到这番话一点都不生气,反倒是开心的笑了起来:“还是老领导了解我啊,我这个人脾气就是太倔了。”
一手提拔自己的老领导还念着自己,对于吴春风来说,当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更何况。
现在的卢星宇可是省长,他当然高兴。
“青山县那那个地方。”
吴春风忽然把目光投向窗外,白桦林的影子在他瞳孔里摇晃,淡淡地说道:“看着郁郁葱葱,底下的石头可不少。”
说着话,他从抽屉里抽出份文件推过来,封皮上“青山县干部名册”几个字是手写的,笔锋凌厉如刀。
郑青云一愣神,却没有拿起来看,而是看向了吴春风,等待着他开口。
“看看。”
吴春风指了指那个名册,对郑青云说道。
郑青云这才点点头,把名册拿了起来。
“刘平山同志明年春天就满六十了,每天雷打不动绕着县委大院走十圈,说是要把步数记在心里,将来退休了好给继任者留本活地图。”
吴春风淡淡地说道。
郑青云翻开名册,县委书记刘平山的照片边角已经卷起,黑白影像里的人穿着的确良衬衫,笑容里带着股泥土气。
“赵广杰是农机站出身。”
吴春风继续说出了县长的名字:“前年暴雨冲毁了三座水库,他带着人在堤坝上守了七天七夜,回来时皮鞋里能倒出半斤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