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信访局。
当玻璃门被推开,郑青云的身影出现的时候,大厅里的说话声突然断了。
周洋正给上访群众递登记表,抬头看见郑青云,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
靠窗打电话的办事员猛地捂住听筒,眼神在他身上直打转。
“郑……郑局?”
赵建国从办公室跑出来,油亮的头发在晨光里泛着光,手里的保温杯盖没拧紧,褐色的茶水顺着指缝往下滴:“您怎么回来了?”
“回来上班。”
郑青云的目光扫过墙上的考勤表,赵建国的名字后面密密麻麻全是红勾,他走的这半年,这位常务副局长几乎全勤。
就像王申说的,他还真是很“负责”。
办公室里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郑青云听见有人说“怎么没升官”,有人猜“是不是得罪人了”。
他没理会这些杂音,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推开门时,那盆被赵建国搬走的兰花竟摆回了窗台,叶片上还挂着新鲜的水珠。
“王申,通知党委成员,十分钟后开会。”
郑青云放下公文包,指腹擦过办公桌的木纹,半年未动的桌面蒙着层薄灰,倒比赵建国擦得锃亮的样子更顺眼。
王申连忙点头答应着。
半小时之后。
信访局党委会议室的空气像凝固的冰。
赵建国坐在郑青云对面,手指反复摩挲着笔记本封面,昨天在林书记办公室拍着胸脯保证的底气,此刻全变成了后颈的冷汗。
王红梅绞着手指,周洋盯着桌上的茶杯,谁都不敢先开口。
“都说说吧,这半年局里的工作。”
郑青云转动着钢笔,笔帽在桌面上磕出轻响。
赵建国清了清嗓子,声音发飘:“上半年共受理群众上访一百二十七件,办结二十七件,主要涉及……”
“二十七件?”
郑青云打断他,钢笔停在笔记本上:“我临走时交代过,每月办结率不能低于百分之六十。现在一百二十七件只结了二十七件,赵副局长觉得这个成绩拿得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