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涛的身体依旧在抖,他机械地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坐在角落里,独自喝着闷酒的男人。
他的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他却走得无比漫长,仿佛走在通往地狱的黄泉路上。
茶馆里的嘈杂声,似乎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个被称为“赵德胜”的男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他依旧低着头,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着酒,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颓废气息。
方涛走到了他的背后。
他看到了那本被自己丢在桌上的《财经周刊》。
他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了那本杂志。
铜版纸印刷的杂志,边缘光滑,怎么可能割断人的喉咙?
这是一个荒谬的命令。
但方-涛知道,信使要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他要看的,是自己的“忠诚”和“狠辣”。
方涛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怦怦”狂跳的声音。
他闭上了眼睛,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恐惧、疯狂和豁出去的狰狞。
“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双手握着那本卷起来的杂志,胡乱地朝着赵德胜的脖子捅了过去!
他的动作,凌乱而又疯狂,没有丝毫章法,完全是一个被逼到极限的普通人,在绝望中挥出的最后一击!
赵德胜似乎被这声尖叫惊动,下意识地想要回头。
但,已经晚了!
那本被卷成棍状的杂志,狠狠地砸在了他的颈侧!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赵德胜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软软地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鲜血,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喷涌而出。
只有一丝淡淡的血痕,出现在他的脖子上。
仿佛只是被划破了一点皮。
整个茶馆,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方涛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杂志,又看了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赵德胜,整个人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