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的嗡鸣声陡然加大,变成了尖锐的、持续不断的高频啸音,几乎要撕裂他的鼓膜。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着,每一次搏动都沉重得如同擂鼓,震得他整个骨架都在咔咔作响,震得眼前金星乱冒。
太阳穴两侧的血管突突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开来。
极致的恐惧,如同最汹涌的海啸,彻底淹没了他的理智堤坝。
呼吸。
他需要呼吸。
可每一口吸入的空气都滚烫灼痛,灌入肺叶时却冰凉刺骨,每一次艰难的呼气都带着无法抑制的、濒临窒息的战栗。
冷汗不再是流淌,而是像失控的洪水一样从额角、从发根、从全身每一个毛孔里喷涌而出,瞬间浸透了他身上那件薄薄的浅灰色POLO衫。
领口和前襟一片深渍,黏腻冰冷地紧贴在皮肤上。
那双手,那双曾经用来签批文件、举杯应酬的手,此刻却像得了疟疾般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指甲深深抠进大腿外侧的裤子布料里。
掌心的汗水黏稠冰冷,十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扭曲变形,指节泛出死人才有的惨白颜色。
他想开口,想挤出最后一点狡辩的话来填充这死寂的真空,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但喉咙里像是被烧红的铅块死死堵住,每一次试图吸气,都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浑浊而嘶哑的短促呻吟。
嘴唇蠕动着,哆嗦着,拼命地翕张着,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的意识已经彻底混乱。
目光在桌上那几张决定命运的纸页和赵珊那张冰冷、如同石刻的面容之间惊恐地来回跳跃。
那张纸上的数字和名字旋转着、燃烧着、放大着……
最终聚焦在那几行被红笔框死的通话记录上——齐云!蒋珂文的司机!
那几天他就像一个等着领赏的狗,频繁地接打电话汇报“进展”,等待着“指令”!
赵珊将一切尽收眼底。
那双眼睛深处极致的恐慌、生理性的战栗、无声的哀嚎,都在清晰地印证她的判断——鱼钩,已经扎进了最深处最软的肉里!
她没有催促,没有发问,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只是维持着那绝对静止的姿态,如同一座沉默的冰山,矗立在张世杰这片正在剧烈崩塌的精神大陆边缘。
她的目光锐利得可怕,如同实质般穿透张世杰所有崩溃的伪装,牢牢锁定在他灵魂深处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