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刹那的失控,意味着他并非像表现出来的那样,一切尽在掌握。
他的底牌,并非坚不可摧。
“换下一个。带曲倏。”江昭阳命令道。
林维泉被面无表情地带离讯问室,经过玻璃墙时。
他似乎有意无意地再次向这边瞥了一眼。
眼神深处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极力隐藏的探究和阴沉。
空荡的讯问室只短暂地恢复了片刻的寂静。
很快,侧门再次打开。
曲倏在两个看护的挟持之下走了进来。
与林维泉那昂首阔步、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的姿态截然不同,曲倏的脚步带着一种小心计算过的迟滞。
他微微低着头,步履略显沉重,肩膀看似放松地下垂,实则维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弧度,没有一丝懈怠。
更像是在刻意营造一种身心俱疲、配合调查的委屈感。
他穿的是一套质地普通的深色夹克衫,皱褶明显,袖口甚至有些磨损。
头发没有林维泉那般一丝不乱,整个人笼罩在一种颓丧之中。
他坐下时动作缓慢,脊背微微佝偻,双手有些局促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十指下意识地互相搅动着。
眼神怯怯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闪烁,望向对面的空位。
江昭阳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曲倏全身。
他的指尖在膝盖上不安分地扭动,眼皮时不时快速眨动几下,视线飘忽,很少长时间聚焦在一点。
曲倏的眼睛总是在天花板、墙角、桌面等无关紧要的地方短暂停留,最后才畏缩般地回到本该正视的审讯员位置。
当他开口回答陪同人员例行问题时,声音不高,带着沙哑和刻意的恭敬。
语速适中,措辞谦卑而清晰,显示出良好的表达能力。
“曲倏每次被提审都这样?”江昭阳问赵珊,语气平静无波。
“差不多。他的演技很稳定,或者说,很‘专业’。”赵珊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懊悔、委屈、惶恐、愿意承担自己那份责任的‘担当’,他都有,而且表现得比例非常精准。”
“他非常懂得示弱、博取同情,把自己定位在被动执行者的位置上,有时甚至会因为‘记不清细节’而表现出自责和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