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阳的眉头已然拧成了川字。
他不再急于询问,而是开始仔细翻阅赵珊递过来的主要案卷材料。
一份份讯问调查笔录……如同一座信息大山向他压来。
他看得极慢,时而用指尖划过某行文字,时而停下来沉思片刻。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案子。
两人都是浸淫官商两场几十年的老江湖。
对法律的边界、司法的程序、甚至办案人员的心理都有着远超常人的洞察和预判。
他们的供词看似矛盾尖锐、水火不容,恨不得立刻把对方送进深渊。
实则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精心设计过的陷阱和反噬的味道。
每一个推卸责任的点。
又恰好引向另一个证据暂时无法覆盖的薄弱环节。
这种互相撕咬却又互相掩护的攻防策略,不仅让双方的责任边界变得模糊不清。
更硬生生地将整个案件的进展拖入了一个举步维艰的泥潭——动一下都溅一身泥。
却难以找到着力点向前推进。
林维泉的“不知情”**得冠冕堂皇,曲倏的“授意行事”也演绎得煞有介事。
“这两个人,”江昭阳放下最后一份材料,声音低沉而严肃,“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如何?”
“有没有可能找到分化瓦解的可能?”他抛出了一个策略性的思路。
赵珊闻言,再次摇头,表情甚至比刚才更为凝重。“江常委,这个点我们早就想到了。”
“专案组前期花了相当大的精力去调查梳理两人的关系史、日常交往,甚至动用了社会关系网格分析。”
“然而,结果很诡异,”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他们的关系非常特殊。”
“表面上看,他们是紧密绑定的,利益盘根错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