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说他们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几乎没有一户人家把他拒之门外。
他去了自己退休的老师傅家,师傅师母都上了年纪,师母眼睛不好,几乎看不见东西,家里就靠师傅那点退休工资过日子。
可师傅听完,转身就把压在箱底的退休工资拿了出来,三十块,一张不少全塞给了他,还骂他:
“出这么大的事不先找师傅?你师母虽然眼睛不好,但是弟妹救命的钱,咱们绝不含糊!”
师母摸索着给他装了两个玉米面窝头,往他兜里塞,说:
“跑了一上午了,路上垫垫肚子,别把自己熬垮了,家里还等着你呢。”
就这么一家一家地跑,一户一户地求,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亲戚邻里、工友师傅,没有一个人冷脸相对。
从清晨跑到日头偏西,林建国的自行车蹬得快散了架,两条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嘴里又干又苦,嗓子哑得快说不出话,可怀里那个用蓝布手帕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纸包,却越来越沉。
他找了个避风的墙角,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打开手帕,一张一张地数钱。
皱巴巴的块票、崭新的大团结、甚至还有几分的钢镚,他数得格外认真,数一遍,再数一遍,数到最后,正好五百块,一分不少。
那一刻,这个在机械厂干了十几年、再苦再累都没掉过几滴泪的汉子,蹲在冷风呼啸的墙角,捂着嘴呜呜地哭了出来。
每一张钱,都是一份人情,都是亲戚邻里们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救命钱,更是他媳妇活下去的希望。
他把手帕仔仔细细地重新包好,又用绳子缠了两圈,死死地揣进了贴身的内衣口袋里,外面还扣上了外套的扣子,又用手按了好几遍,生怕出一点意外。
他不敢耽误,啃了两口师傅给的窝头,蹬着自行车就往医院赶。
为了省时间,他拐进了平日里很少走的一条偏僻小巷,这条巷子直通医院后门,能少绕大半里路,平日里没什么人走。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墙头枯草的声音,太阳快落山了,光线暗了下来,两边的院墙高高的,挡着光,显得格外阴冷。
可他刚骑到巷子中段,两边的院墙后面,突然冲出来两个蒙着面的壮汉,二话不说就扑了上来,一把把他连人带车掀翻在地。
自行车重重砸在地上,车把狠狠撞在他的肋骨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可林建国的第一反应不是护着自己,而是死死捂住胸口的口袋,整个人蜷成一团,把口袋护在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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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壮汉显然就是冲着钱来的,一人死死按住他的胳膊腿,膝盖顶在他的背上,另一人伸手就往他怀里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