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忽略了,在龙国有人在等他。
有人为他哭干了眼泪。
有人为他熬白了头发。
有人甚至为了已经牺牲的他,要生下腹中的孩子。
苏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脚,一步一步走下舷梯。
每一步都很稳。
每一步都很沉。
舷梯的金属台阶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响声,一级一级,像是某种缓慢而坚定的倒计时。
苏铭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首长们的,战友们的,仪仗队员们的,全部落在他身上,落在他那身破烂不堪的作战服上,落在他那裸露出的肌肤上的伤痕。
但他此刻看不见那些。
他的眼里只有三个人。
他几步走到舷梯底部。
停下脚步。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做出了一个谁也没有预料到的举动——
他张开双臂。
将那两位含泪的老人,和那个等待已久的爱人,一把全部揽进怀里。
三个人,一起。
母亲窦晓梅的身体在发抖。
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泪水很快就浸湿了他胸前那块已经被血迹染透的布料。
她的手死死抓着他的作战服,像是怕他一松手就会消失不见。
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哽咽的声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父亲苏大国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一辈子没跟儿子这么亲近过,从苏铭身高超过他的那天起,他们之间的交流就像是大多龙国父子一般,只剩下电话里的几句简短问候。
但此刻,被儿子这样用力地抱着,他那些强撑着的坚强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他的眼眶又红了几分,抬起手,在苏铭的后背上重重拍了两下。
那两下,很重。
但苏铭知道,那是一个父亲能表达出来最深的感情。
车白桃在最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