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合在一起多好,樊家父子我们都见过,人还不错的。”
“不错个瘠薄!”李海波脱口爆出一句粗口,察觉到自己失态,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你们万万不能有这种念头。
澳岛才有多大地盘?一旦冒出这么庞大的地下势力,葡澳当局怎么可能坐得住吗?
那些洋老爷根本不会容许这种事。
所以我们非但不能和樊老虎的帮派合并,平日里也不能走得太近,甚至偶尔还要刻意制造一点小摩擦。
记住,两家互相制衡,才是长久之计,一家独大,就是取死之道。”
郑驼子想了想后点了点头:“海波说得有理,是我们想得浅了。”
郑水根皱起眉头:“可澳岛就屁大点地方,两个大帮派根本施展不开。
将来我们把澳岛瓜分完了,难免会有地盘和利益上的纠葛。
到时候就算我们不想,底下弟兄早晚也会起冲突,万一手下的兄弟动手火拼,搞到最后两家反目,那可就糟了。”
李海波嘴角微微一扬:“施展不开,就把矛盾往外引。
你们到澳岛之后,叫板鸭给樊老虎带句话,等把澳岛的地盘瓜分完了,两家一同往港岛扩张。
港岛地盘足够大,够他们好好折腾的。”
郑水根又眼一亮,伸出大拇指大赞,“高,实在是高。
海波这招矛盾外引简直是神来之笔。”
郑驼子细细琢磨片刻,也慢慢品出其中的门道,缓缓点头:“这么一来,两家表面上互相牵制,暗地里却是同一条心。
底下弟兄就算有小摩擦,也不至于死磕到底,目标全都对准港岛那边的地盘,不会在澳岛窝里斗。”
侯勇挠了挠后脑勺,恍然大悟:“我总算明白了。说白了就是演戏给葡澳当局看,让洋人以为我们是两股互相较劲的势力,放松警惕。
真要是遇上鬼子、汉奸,两家又能联手一起动手。”
熊奎端起酒碗碰了一下桌上的碗,“这一手,里外都算计到了。”
李海波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酒碗,目光望向院中正忙着酿酒的老瞎子,“不光是演给洋人看。乱世之中,人心难测,多留一层防备,总归没错。”
郑水根正色应下:“我记下了。”
一番正事敲定,众人心中悬着的大石尽数落地,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松弛下来。
院中风轻云淡,春风裹挟着新酿米酒的清甜醇香,漫遍整座小院。
李海波笑着抬手示意,给众人碗中满上酒,“难得今日清闲,不用紧绷着心神,大家放开喝几杯。”
众人闻言应声落座,纷纷端起酒碗,褪去了方才的凝重,席间谈笑风生,氛围愈发活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