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兄弟大部分产业都安置在那边,不少老朋友也都迁过去了,他过去不会孤单,还能帮着照看自家的产业。”
熊奎摇了摇头:“我劝不动,他死活不肯去,总说受不了那边的气候。
我猜,怕是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正说着,郑驼子走了过来,拿起桌上的酒碗猛灌一大口,抬手擦去胡子上沾着的酒渍:“老瞎子确实懂酿酒,再加上这对兄妹搭把手,酿出合格的米酒应当不成问题。”
李海波问道:“驼子叔,这兄妹俩也是好帮手,你真不打算一并带去澳岛?”
郑驼子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不带了,说起来心里还真舍不得。
还记得他们刚来那会儿,兄妹俩瘦得皮包骨头。
大冷天,妹妹脚上连双鞋都没有,哥哥双手冻得全是冻疮,一家四口眼看就要饿死。
我拿出四块大洋把孩子留下,还给他们全家安排了一顿饱饭。
当初我跟孩子父母说好,什么时候凑够四块大洋,随时可以回来把孩子领走。
这一晃两年多过去了,兄妹俩手脚勤快,帮了酒坊不少忙,人也长大了。
你看那小子,如今长得多壮实,姑娘也出落得清秀水灵。
就是不知道他们爹娘当年有没有平安回到浙东,现在有没有攒够四块大洋。”
李海波眉头微挑:“万一他们父母不在人世了呢?又或者,他们干脆不打算回来赎孩子了?”
郑驼子叹了口气:“你不懂,天下做父母的心呐。
只要他们还活着,只要攒够了钱,他们一定会回来寻孩子的。
当年你们是没看见呐,孩子母亲临走时哭得肝肠寸断。
骨肉分离的场面,现在回想起来,心里都堵得慌。”
他转头看向熊奎,郑重叮嘱:“小瞎子,将来要是有一天,孩子爹娘拿着四块大洋找上门,你们可一定要放人呐。”
熊奎一拍胸脯,满口应下:“驼子叔放心。
只要真是他们亲生父母找来,就算拿不出钱,我也会把孩子交还。”
“那就好。”
侯勇在一旁插话:“驼子叔,你心肠这么好,当年为啥要把孩子留下,不直接拿出四块大洋,放他们全家走?好歹都是浙东老乡。”
“你不懂。”郑驼子缓缓说道,“当年我要是不把两个孩子留下来,这一家子恐怕都活不下去。”
李海波缓缓点头:“是啊,说不定早就饿死了,或是被父母卖到别处去了。”
众人闻言,一齐默然叹气。
“这该死的世道啊!”
李海波摇了摇头,左右扫了一圈,开口问道:“怎么不见水根哥?”
“还不是你们上次说的去澳岛建立新帮派的事?今天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去租界联络青帮的老兄弟,问问有多少人愿意跟着一块去澳岛的。”
李海波神色一沉:“这事得抓紧。听说樊老虎从广省带过去不少人手,我们要是动作慢了,就要落于下风,往后做什么都比人家慢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