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怕打仗,更不怕牺牲,对上鬼子我们从来就没怂过。
可要命的是,这伙人不是远道而来、水土不服的鬼子,是土生土长的本地顽军,这些老油条自军阀混战时期就在这一带互相攻讦征伐,熟稔广省每一寸山川地势、每一条村落要道。
身边有劣绅带路、有地主接济、有地方反动武装通风报信,我们的藏身点位、行军路线、群众据点,对方一清二楚。
我们想打,没火力;想守,没补给;想躲,没秘密。
除了暂时撤出老根据地、进山避险,我们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牛车上的李海波闻言微微颔首,神色平静。
他熟知这段历史,太清楚这支游击队此刻的窘迫。
李海波缓缓坐起身,风尘仆仆的脸上褪去慵懒,多了几分笃定沉稳,轻声开口:“所以我说,别急着下决定。
今天我带这些东西过来,就是给你们走出第二条路的底气。”
李栋猛地转头看向牛车上的李海波,双眼发亮,呼吸都有些急促,“海……,老领导……您的意思是?”
李海波抬手拍了拍粗糙的牛车木板,唇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放心吧,我们认识这么久,你是知道我的,从来不玩低端局!”
李栋一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那太好了,我就知道,老领导从来都是干大事的人!”
“那是,小打小闹也对不起我中央特派员的身份呐!”
一路轱辘轻转、蹄声哒哒,谈笑间,队伍已然穿出狭长山谷,走出了铜锣径。
“停!”
李海波坐直身形,抬手叫停队伍。
他纵身一跃跳下牛车,转头叮嘱将七八辆牛车尽数留在主干道旁,随行青壮原地待命,随后抬手示意,带着两百来名战士径直拐入路边茂密幽深的密林之中。
枝叶繁茂的林木层层叠叠,瞬间将整支队伍的身影彻底遮蔽。
卢伟良脚步一顿,眸光微动,并未立刻紧随队伍跟进。
身为执掌全队情报与安保的政治部主任,他生性谨慎,心思缜密远超常人。
只见他抬手对着远处高耸的山坡缓缓打出一道隐秘手势。
下一秒,远处杂草丛生、乱石嶙峋的山坡石缝间,两道蛰伏已久的人影骤然起身,其中一人身形矫健如猿,顺着陡坡飞速急奔而下,瞬息间落至卢伟良身前,身姿挺拔、气息沉稳。
这便是卢伟良一手挑选、亲手布置的外围顶级暗哨,藏身于铜锣径外视野最佳、隐蔽性最强的山坡石缝之中,远离主干道、隐匿无形,常年24小时轮值瞭望,监控整条铜锣径出入要道,寻常人即便近身数丈,也绝难发现踪迹。
暗哨立正站定,沉声敬礼:“卢主任好!”
“最近可有任何可疑动静?”卢伟良压低声音。
“报告主任,全程无异常,无敌探、汉奸、陌生武装出没!”
卢伟良眸光微凝,“刚才牛车上的人,你们见过吗?”
暗哨立刻据实汇报,“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