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终究不是真正的日本人呐,哪怕取了日本名字,又身居宪兵司令私人秘书要职,也永远得不到日军高层的百分百信任。
稍有风吹草动,自己永远是头号怀疑对象。
加之今日吴四宝贪心作祟,竟然轻易就说服了涉谷,图谋抄家谋财,狗日的涉谷竟然还心动了。
李海波眼底慵懒尽数褪去,心底暗暗打定主意:必须提早布局,为自己、为家人,谋划一条万全的退路。
……
同一时间,玛丽医院的高级病房。
病房内消毒药水混杂外敷草药味刺鼻难闻,吴四宝赤裸着身体躺在病床上,下半身的痛感钻骨入髓,每轻微挪动一寸,都疼得浑身冷汗直流,脸色惨白如纸,眼底翻涌着近乎疯魔的滔天恨意。
佘珍珍靠在窗台上,嘴里叼着一支香烟,无聊地欣赏着自己的指甲,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斯群站在病床边,神色阴沉凝重,眉眼间满是烦躁。
“师兄,你一定要帮我呀!杨春那拆白党几次三番蓄意伤我命根,李海波当众折辱践踏我的脸面,这两个人,我必须亲手弄死!”吴四宝脖颈青筋暴起,声音嘶哑扭曲。
李斯群冷眼瞥着失控的吴四宝,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我怎么帮你?
叫你不要去惹他,你就是不听,老老实实当你的行动队长不好吗?在76号有我提携,他又不会威胁到你的地位。
非得去招惹他,关键是你又没那脑子,自从76号成立以来,你在他手上吃过多少亏,心里没点逼数的吗?
如今的李海波已经今非昔比,已经成长成了宪兵司令部司令长官的私人秘书,这种人动了他后果会很麻烦。
而且山本少佐和小泉中尉对他又信任有加,今日涉谷更是当众摆明立场,给李海波站队。
可以说如今整个宪兵司令部,信任李海波远胜于信任我李斯群。”
“你脑子一时发热,胆大妄为跑去怂恿涉谷抄李海波的家,此事愚不可及。
退一万步说,哪怕李海波真的死了,不管最终能不能抄没家产,你我都捞不到半点好处。
甚至会被当成棋子,事后把你推出来顶罪,宰了以堵他人之口!”
吴四宝浑身猛地僵住,心底后怕寒意翻涌蔓延,可心底屈辱恨意压不住,“难道这口气我就白白咽下去?我就白白被杨春踢成重伤?”
“先忍着。”李斯群语气冷硬,“眼下宪兵司令部限期三日彻查发电厂爆炸袭击案,这是头等要务,所有私仇恩怨,全部靠边搁置。”
吴四宝胸膛剧烈起伏,满心戾气与憋屈无处宣泄,可深知当下日方风向不利于自己,只能死死攥紧拳头,压下杀意。
随后几天,76号借着排查后背枪伤袭击者的由头,明目张胆进驻公共租界、法租界,大肆搜捕潜伏地下人员、进步爱国记者、民间地下情报联络员。
不少爱国抗日人士,被76号特务肆意绑架,连夜押入极司菲尔路76号审讯羁押,租界民心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