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关犹如一道天堑,将战乱与和平截然分割于关内关外。关外是北疆军镇守的秩序分明、烽火不断的军事要塞,关内则是礼乐相承、炊烟袅袅的温柔之乡。
燕山便是划开这泾渭分明的那一刀。
这伙流寇盘踞燕山山北久矣,已成气候,贸然行动,必定中道崩殂。
萧珀在山北埋伏一夜,彻底摸清流寇底数后,拿着御史台的铭牌,转身去禹州府寻上镇城千户,偕同另外两个户部及吏部官员,令那五品校尉参将整合兵力,山北剿匪。
禹州府千户姓秦,是个已过四十的老油条,一见京中来人,第一反应便是推脱:他难道不知道他值守境中有土匪??他不去剿匪,难道是因为不喜欢吗?
秦千户推脱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账房师爷扯到一边咬耳朵:“想想去年的江南。。。”
秦千户瞬时脸色煞白——御史台打头阵,身后跟着一个户部、一个吏部,俨然去年,御史台奉命下江南整顿河运的场面!
江南那块地被那群地头蛇守得有多牢,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定他娘的比他守得牢——毕竟江南那群酸儒,是真刀真枪考过科举的;他这官儿,不过是花了四百六十八两七钱,从他在北疆军带兵的姐夫手里买的。。。
秦千户迅速凑够二百人,谄笑着摇尾巴,交到萧珀手上。
当夜,萧珀奇袭,火光烧透流寇营寨,户部岳晰满身是血,单手揪拎起一个鼻子被打断、半边脸肿得发亮的匪首,“砰”一声丢到萧珀眼前,把嘴里的血啐出来,满眼戾气:“还嘴硬着呢!说没见过薛大人!更没虏过京师来的官儿!”
萧珀半膝叩地,将人下巴一把抬起,血水混杂带泡儿的唾沫涎到他手背上,他挑起食指撑开那人肿透了的上嘴皮子,食指与拇指一使劲,那人门牙便落到地上。
“你说。你若曾俘过京官,论其是生是死,我都留你一条全尸。”萧珀神色映在火光:“你若撒谎,我先将你牙齿一颗一颗掰下来,再给你灌下参汤,把你眼皮拉开,让你眼看自己一片一片肉被割下喂狗。”
匪首疼得清醒回转,浑身颤栗:“官爷。。。官爷。。。俺不知道啊!俺真不知道。。。冤枉!冤枉啊!”
萧珀凝视其几息,陡然站起,眼皮下耷:“扔给秦千户,让他指认,是否曾与秦千户有过金银首尾?是否曾与朝廷官吏”
岳晰颔首,隔了片刻:“强龙不压地头蛇,此举岂非逼迫那秦千户暗杀我等?”
萧珀神色很淡:“我等,活是京师的暗使,死是北疆的罪证——京师正好借机问罪北疆。”
否则来这一趟,事没办成,主官失踪,他们还有什么脸面苟活?不如押上一行五条命,把北疆的水搅浑。
需待火灭,再查流寇营寨,萧珀五人在原地安营扎寨。时至后半夜,营帐外掠过一缕疾风,萧珀翻身撩帘追击至林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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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落于树下,眉梢微抬,眉眼露在月光之下。
“其书!”萧珀惊道:“你去向何处了!”
薛枭微微摇头,左手微微摁下,示意其噤声,语声压得极低:“秦千户与燕山山匪有勾结,山匪打劫的八成财物上贡给禹州府官差,按这条路查,可将燕山南北三府官吏连根拔起。”
萧珀不语,蹙眉看向薛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