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说起来还得是她亏了:她说服自己越过小方是太监这一关,都耗费了不少心神呢!更甭提那几日连天做的噩梦!
“等过几日,您就帮我向六司报一个陡染风寒身亡的信儿,顺手就把贺水光的籍帖销了。”水光出宫时就想好了怎么脱身:“到时备一口薄棺材下葬,这世上就没贺水光这人了。”
一边做这事,她一边跑,等皇帝反应过来,她早跑没影了。
姐夫是肱骨,姐姐是铲除“青凤”的大功臣,皇帝只要脑子没包,也不至于为了个认识不过大半年的女人逼他们太狠——后宫里头那么多妃子、昭仪、贵人的,他要什么女人没有?图新奇表衷肠的乡野丫头,不可能叫他念念不忘以至方寸大乱。
等风声淡了些,她再回来和姐姐团聚也不迟。
索性她是山里长大的,只要有土有草有水,把她丢在哪里,她就能像菖蒲一样,扎根繁叶生生不息!
山月愕然:“你这是惹什么事儿了?”
竟然需要金蝉脱壳!
“惹事?”水光叉腰:“贺水光惹的事儿,跟我魏如春有什么关系!”
那就是惹事了。
山月抿了抿唇,一边擦手剥了个橘子囫囵塞进妹妹嘴里,一边敛起裙裾出外间唤来疾风,吩咐道:“。。。预备一口棺材,两日后自城东的庄子发丧,牌位就写贺水光的名号。”
不管怎样,惹事先平事,自家妹妹当然无条件信任。
再探问缘由:“其书北上已有十日,你想法子在六司和太医院打听打听出了什么事。”
疾风记下:“可需寻上吴大监?”
山月正欲点头,思索片刻后摇头:“不可。”
水光选择金蝉脱壳,而非硬斗到底,防的恐怕就是这些人。
“水光在宫中有一友人,名唤小蚯蚓,看能否寻上人问一问。”山月加了一句:“若是问不到便罢了,其书与皇帝如今关系正微妙,不好在此时惹是生非。”
疾风埋头退身。
廊下,脊兽憨态可掬。
兽足之下,山月缓缓抬眸,望向落日的北边。
薛枭已去十日,不知去往何地,更不知所去何处。
落日西斜,有些隐匿在光晕与自然之下的矛盾,一旦入了暮,便如同地面的影、地下的傀挣开这夜色,撕烂和睦太平的表皮。
其书,你在何处?
“其书,你在何处!?”
城北高坡之上,马蹄声疾,萧珀骑玄马自暮色之外疾驰而来,手持火把,脚踢马腹,低头敛眉,在灌木丛中寻找着薛枭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