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院正虽不晓得里头有啥弯弯绕,但也大笔一挥,辛勤劳作这么多年,自个儿“勉强”“忍痛”好好享用这难得的正月假了。
水光被留在宫闱。
徐衢衍则日日来寻她,多是入暮后,宫闱二门封禁,各宫不许私自串通,人烟与人言皆寂寥沉默。
二人相处,水光多是在备药,或清理银针、或擂药钵嗅闻药渣,忙碌且愉悦;药柜后,一身三品宦监的青雀制服的清瘦男子半靠着边桌,手卷书册,眼里却一个字也没有,尽是面前忙碌的身影。
药罐升腾的药汽水雾中,映出水光安静下来的认真,与徐衢衍平和的、透亮的、隐含着满足笑意的神容。
徐衢衍十六丧父,十七登基,极位之上,已有九载,九个春夏流转,步步维艰,可谓刀尖舔血、昼夜沉浮,今朝新春是他最为放松愉悦的辰光。
偏偏有人来扰。
门扉被扣响。
徐衢衍挑眉,不着痕迹侧头瞥向窗棂外的暗处。
水光将门打开。
是个面生的宦官,茶色葵花胸背团领衫,品阶并不低,额角冒汗,神容着慌:“。。。裕王腹中欠安,晚膳后即泄泻不止,服过暖茶汤后吐利并作,如今脸都白了!”
裕王?
当今圣人膝下无子,兄弟早已出宫就藩,哪里来的裕王?
水光蹙眉。
“去年腊月,从岭南入宫的勤王幼子。”身后传来一语,是徐衢衍开口提醒:“勤、越二王均将膝下三子送入宫中延请名师调教,入京后,三子当夜封王,裕王是勤王嫡次子。”
水光恍然大悟:前朝这些个弯弯绕,他们太医院一向来信得晚,但这事儿她还真知道——这三个王,听起来是“王”,实则就是三个小屁孩,最大的不过十岁,还能住在宫里,属于太医院的“服务对象”。。。
徐衢衍开口,那面圣宦官闻言望去,一望却大惊!
圣。。。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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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怎会在此?
宦官膝盖一软,刚想跪下,却见圣人施施然地展开双臂,半靠于边桌上,眸光警示地看向他。
宦官这才看见圣人穿的是太监服制。
宦官惊愕:?自被调拨伺候藩王世子后,久不面圣,这,这圣人怎么还跟他当上同僚了?
宦官惊愕,宦官不解,但宦官不说。
宦官立刻低下头,如同一只吃了哑药的鹌鹑,想了想,又给自己灌下说话的解药,战战兢兢解释:“。。。正月本不该犯忌讳,实在裕王年幼,恐怕万一。。。”
徐衢衍垂下眼帘。
水光当即背起药箱,一边推门往出走,一边叮嘱徐衢衍:“。。。幼童染病向来深重不定,我也不知知何时回程,你直管自己回去,走时将门闩锁好,叫小蚯蚓把院子照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