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盅里直上青烟,将山月清冷锐利的面容模糊得囫囵与亲切。
山月略抬了抬手,青葱般的手虚浮指向崔玉郎的左胸:“伤势可好全了?”
崔玉郎胸腔“咚咚咚”发出如雷鼓捶的响声,他敛目轻笑:“本是好全了,被卿卿的玉手一指,便又有些不好了。”
山月侧首,半挑起眉,双眸微眯,神色透着似笑非笑的受用。
侧间的傅明姜却陷入巨大的惊慌和愤怒:玉郎那道致命伤竟是柳氏所伤!?玉郎分明说的是一群黑衣人,看招式应是禁卫军,公公当即勃然大怒,以为是内宫使的杀招!
谁料到这是玉郎为保柳氏昧他们误入歧途!
傅明姜摇摇欲坠:不是露水情缘,是情根深种。。。深到她杀他,他都帮她遮掩。
“卿卿还要杀我吗?”崔玉郎倾身问。
山月眸色未动:“自是要杀的,只需逢一个良辰。”
崔玉郎一声喟叹:“良辰吉时,与卿结良缘,此生无憾。”
山月提醒他:“是杀你,并非结缘。”
“孽缘,亦是缘!”
崔玉郎语声清亮,斩钉截铁中透着迫切,“我掐指算,年后初春,便是杀戮好时节——比起杀我,或许杀死崔白年,更叫卿卿欢喜?”
山月眉心微动。
看在崔玉郎眼里,如坐莲观音颤动凡心。
崔玉郎手抬到桌案台面之上:“待我杀得崔白年,我这幅躯壳是留是弃,全凭卿卿做主可好?”
“你为何要弑父?”山月问。
崔玉郎面上的笑,自然且疏朗:“难道你不曾?”
护城河中,贺卿书顺流而下的尸体。
崔玉郎笑意渐深:“薛其书状似狂狷恣意,骨子里却最是偏方君子,仁义大道永存,顶着杀伐权臣的名头做的皆是侠义之事;”
“福寿山那夜,若叫你屠尽所有平民,只为留你母亲一命,你可愿意?”
崔玉郎笑着发问。
山月纹丝不动地详观崔玉郎,并未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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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玉郎了然地抿唇,如玉璋无瑕,他知道山月的答案:“你一定会杀尽所有人救母,你有这个狠劲,亦有这个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