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平帝撑额,无奈摇头:“前朝后宫夹击,实在不胜其扰,偏偏无处抱怨。”
薛枭笑了一声,不接袁文英的茬,只接后面一句:“宫闱花团锦簇,实乃当朝之福。”
“便把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永平帝眉眼清淡,语声由清润缓缓滑向低沉的无奈。
“臣自是要不起。”薛枭大马金刀坐姿很挺拔:“微臣福分微薄,家中有良妻,已是半生困苦修来的福报了。”
山月始终双手交叠于腹间,眸光平和地半落在眼前的一方青砖上,心里却想:男人之间,便聊这些?不聊聊朝廷局势?北疆战局?江南官场?权力派别争斗?就聊这儿——?
山月心下失望着,却听着话题绕着弯往她身上拐。
永平帝啜了口茶,“嗯”了一声以表赞赏:“。。。是苏州府的洞庭碧螺春,吓煞人香——弟妹出身苏州?”
山月不信永平帝不知她真实身世。
但皇帝要问,她就得答:“回禀陛下,妾身小时于松江府河头村长大,幼时遭难流落至苏州府,直至前些年才重新回到松江府,或是因此经历,衣食行举间更偏向苏州的习惯。”
“便是福寿山之难?”永平帝问。
山月微微一顿。
永平帝神容极为温和:“弟妹但说无妨,此恶果亦可算在我徐家头上,到底是宗室约束无方,方致百姓受难。”
山月迟疑后,方轻轻颔首:“是,福寿山一难,妾身母亲身亡,幼妹失踪,若非得幸被救,妾身或许也早已不在人世,更不提再见幼妹。”
“如今,姐妹可已团圆?”如流水推舟,永平帝问得极为自然。
念及水光,山月不自觉地轻翘嘴角,声音虽轻,却如隆冬抱袄般踏实暖和:“团圆了——前年便相认了,万幸她并未记得种种往事,又遇到了待她极好的养父养母,实在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说起水光,山月能说三天三夜,不重样地夸妹。
就算面前是皇帝,也阻挡不了她的倾诉欲。
更何况,永平帝还十分配合地捧哏:“是吗?弟妹流落至松江府,令妹又是在何处长成的呢?”
那便更有话说了。
“在平宁山。”
山月抿唇笑,还抬起手同永平帝比了比:“其实与福寿山是一座山,只是在松江府内叫做福寿山,在皖南叫做平宁山。那夜,妹妹在水下躲了许久,快要溺亡之际,被平宁山前来采药的山野大夫救下,跟着养父与一名极为优异的大夫学了些医术、针灸法。山里长大的孩子,性情又野又狂。。。”
山月展唇弯眉,整个人散发着温柔的光辉:“那孩子没规矩得很,不说她也罢——妾身失态多言了。”
永平帝眼中却带着极深的温和笑意:“我只见姐妹情深,不见失态多言。”
却又想起藏在话中的那句“溺亡之际”,笑意莫名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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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