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已披上薄薄的一层外衫,赤脚踩在木榻上,头发垂散在胸前背后,借烛火摇曳下的微光,看薛枭神色很奇怪,其似有些喜,又夹杂三分忧虑。
“怎么了?”山月问。
薛枭回神,停滞片刻后道:“。。。是吴敏的干儿子吴小茂来敲了门。。。”似在斟酌措辞:“太庙刚刚走水,七朝帝后神主及画像尽毁,唯有太祖皇帝及昭德季后保存了下来。。。太庙小黄门灾后清理时发现昭德帝画像中夹藏了——”
薛枭微微一顿:“传位遗诏。”
一段话,分成三小段说。
能说出来的传位遗诏,上面必定出现的是永平帝的名讳。
赌对了!
随薛枭最后一字话音落地,山月缓缓舒出一口长气。
“你早就猜到?”薛枭敏锐察觉。
山月清清淡淡将披肩的头发拨弄至身后:“前头去宫里发现的,昭德帝画像光影不均,再问画师阚严画毕则命毙,如那掘棺人一般,其间必定有异,我便告知了水光,寻机待查。”
薛枭跨坐于床榻侧畔,克化良久方终是拧眉无言,兼之不解:“这种大事,你便从未想过告诉我?”
山月眼睫眨了三下,讷了片刻:“那时,咱们也没这样呀。”
哪样?!
薛枭眼波传出疑惑。
山月目光垂下,眼神理直气壮地抵住男人敞开的宽广胸襟。
薛枭气极反笑:“你这回答——”
倒是很有道理啊!
衣服都没脱,秘密能脱吗?
极易被说服的薛枭沉默片刻后,认同了山月的答案,话锋一转:“妹妹一个人自是寻不上机会的,太庙乃禁地,但凡举止有异,九族伏诛。”
“自是约同了吴敏。”山月想当然:“吴大监知晓我们关系,对水光自然宽。。。”
“不是吴敏。”
薛枭摇摇头:“是圣人身侧一个名唤方明官的内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