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下来时,终于有人来了。
不是锦衣卫。
是一个穿着内廷服色的小太监。
“周大人。”声音很轻。
周敬安立刻拱手:“在。”
“跟我来。”
他们没有走正门。
而是从兵部后墙的一道小门出去,上了马车。
车里没有灯。
行了很久。
等车停下时,周敬安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墨、纸、陈木。
是宫里的档房。
他被带进一间不大的屋子。
屋里只有一张桌,一盏灯,一个人。
朱瀚。
周敬安跪下。
“臣,叩见王爷。”
“起来。”朱瀚看着桌上的一摞册子,没有看他,“你知道为什么留下你。”
周敬安喉结动了一下:“因为臣,最早经手乙三仓。”
“错。”朱瀚抬眼,“因为你,经手过,却没签最后一道字。”
周敬安心头一震。
那是十年前的事。
当时的度支司,催得很急,账要补,章要齐。所有人都签了,只有他,拖了一天。
就那一天,陈廷瑞死了。
“王爷……”周敬安低声道。
朱瀚抬手,打断了他。
“我不问你为什么没签。”他说,“我只问你一句。”
“当年那批粮,是从哪条路进京的。”
周敬安的呼吸,慢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