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福的肩膀剧烈一抖。
这一次,他终于发出了声音。
却只是一声低低的、几乎听不清的喘息。
主事深吸一口气,抬手。
“来人。”
“在!”
“立刻封存现场!”他的声音冷得发硬,“所有人,不许再动一根木头、一页纸!”
“这把火,”他看了一眼仍在燃烧的仓房,“谁点的,谁就得给我一个说法。”
火势被压下去时,天已经泛白。
乙三军仓只剩下一片焦黑的骨架,梁木塌了大半,灰烬还在冒着细烟。
空气里满是烧焦的木味和湿土味,呛得人喉咙发疼。
顺天府的人没有散。
主事站在废墟边,斗篷下摆被灰烬染黑,却顾不上理会。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只被单独放在石阶上的木匣上。
木匣已经裂开。
里头的账册,被人用湿布一层一层裹着,生怕再被火星燎到。
“大人。”一名属官低声道,“火已彻底灭了。”
主事点头,却没有回头。
“把副账,挪到干净地方。”他说,“就在这儿,所有人都看着。”
属官一愣:“现在就清点?”
“现在。”主事语气不容置疑,“趁天亮,趁人都在。”
“也趁——还没来不该来的人。”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官员的神情,明显一紧。
临时搭起的案桌,就摆在废墟外。
副账被小心摊开。
纸页烧得发脆,边角焦黑,却仍能翻动。
一名负责记录的书吏坐下,手有些发抖。
“念。”主事道。
书吏清了清嗓子,低头。
“洪武十四年,西郊乙三军仓……修缮银,三千二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