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有人先开。
直到门外脚步声响起。
内侍通传:“瀚王爷到。”
屋内几位重臣,几乎是同时抬头。
朱瀚走进来,行的是王礼,不多不少。
“诸位大人。”他说,“打扰了。”
没人敢说“不敢当”。
首位阁臣清了清嗓子:“王爷召我等前来,可是……西库一事,有了新的进展?”
“有。”朱瀚答得很干脆。
他没有寒暄,也没有铺垫,直接从袖中取出一份厚折。
“这是顺天府、都察院、宗人府三处合查的卷宗。”
他将折子放在案上,却没有推给任何一个人。
“我今日来,不是请诸位过目。”朱瀚语气平静,“是要请诸位,听一个名字。”
这话一出,屋内空气明显一沉。
有人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有人已经隐隐觉得不妙。
“王爷。”一位阁臣谨慎开口,“此事牵连已深,若再往上——”
“正因为牵连已深,”朱瀚打断他,“才必须往上。”
他抬眼。
“否则,底下的人永远只是替死。”
这句话,像是一把薄刃,轻轻贴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喉咙上。
朱瀚没有再看他们。
他低头,翻开那份卷宗。
“去年秋修,河道总署批复用料,比常例多出一成。”
“地方仓据此多调石料八十八块。”
“账目在地方仓验收合格,随后以‘军需回补’之名,再走兵部流程。”
“账走两路,印走两次。”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若只是地方仓与兵部勾连,事情到不了这个地步。”
“因为——”朱瀚抬眼,“那一成用量,是谁批的?”
屋内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