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眉梢微动:“旧料?”
“是。”右佥都御史道,“去年秋修河道,工部西库清点时,发现账物略有出入。”
殿中已有几道目光抬起。
“出入多少?”朱元璋问。
“不多。”右佥都御史答得很快,“八十余块石料。”
这数字一出,几名老臣几不可察地交换了眼神。
八十余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偏偏卡在“不能一句话带过”的地方。
朱元璋没有立刻说话。
右佥都御史继续道:“账册齐备,手续完整,只是实库略多。按例,臣本可退回工部自行厘清,但因节点牵涉去岁秋修,臣以为,不宜私下处理。”
“所以?”朱元璋淡淡问。
“所以臣请示,是要——”右佥都御史顿了顿,才道,“是由工部自查,还是另派人手,复核一遍流程。”
话说到这里,依旧没点名任何人。
可殿中已经有人听懂了。
账齐、手续全、东西却多。
这种事,不怕查,就怕谁来查。
朱元璋的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
“工部。”他开口。
工部尚书立刻出列:“臣在。”
“你怎么看?”
尚书躬身:“回陛下,既然是库房清点发现,自当由工部彻查,给都察院一个明白交代。”
右佥都御史没有反驳,只是补了一句:“工部自查,自是妥当。只是这批料子,当初经手的,并非工部一家。”
这句话很轻,却像把门推开了一道缝。
朱元璋抬眼:“还有谁?”
“地方仓转运,兵部调令曾临时借调,另有河道总署验收。”右佥都御史一一报出,“账上皆有印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