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仓?”
他抬头,看向库房另一侧堆放整齐的石料。
那些石料表面有新痕,显然不是存了一整年的样子。
“你确定,这八十八块,是去年那一批?”
库吏的声音更低了:“小人不敢确定。”
“那你敢确定什么?”
库吏抬头,脸色发白:“小人敢确定,这一批石料,不是近两月入的库。”
赵闻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工部待了十几年,这种事不是第一次见,却偏偏最不好处理。
多出来的东西,比少了的更麻烦。
少了,可以追责;多了,往往意味着——账目被人动过。
“封库。”赵闻沉声道。
“主事?”旁边一名员外郎愣了一下,“这点数量,不至于吧?”
赵闻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
“封库,重清。”他重复了一遍,“今日之内,把去年秋修到现在所有出入账,全拿出来。”
这一封库,就封出了动静。
傍晚时分,工部尚书便得了信。
不是库房上报,而是有人察觉到库门提前落锁,顺着问了上来。
尚书听完汇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账目不符?”
“是。”赵闻低头,“数量不大,但节点敏感。”
尚书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去年秋修……那时候,谁在盯这条河道?”
赵闻没敢接话。
尚书心里却已经有了数。
“这事,你别再往下动了。”他说,“把现有情况,写成简报。”
“送哪儿?”赵闻小心问。
尚书抬眼,看着他。
“都察院。”
夜色未深,折子已送进都察院。
值房里灯火通明。
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接过简报,只扫了一眼,便把纸按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