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被迫的?”铁锤用英语问。
年轻人点头,眼泪流下来:“他们说……如果不来,就杀我家人。”
铁锤沉默了几秒,拍了拍他的肩:“站到那边去。”
他转向头目——一个满脸伤疤的中年男人:“谁雇的你们?”
头目啐了一口:“行有行规。”
铁锤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他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支注射器。
“知道这是什么吗?”他拿起一支,“东非国军医实验室的小玩意儿。注射后,人会非常……坦诚。副作用是,可能会永久性损伤部分脑功能。”
头目脸色变了。
“我不是警察,不讲程序。”铁锤平静地说,“我只想知道谁想破坏这个项目。你说,我送你去监狱。你不说,我给你打一针,然后把你扔在沙漠里,让鬣狗处理。”
头目的心理防线崩溃了:“是‘北非资源集团’!他们不想看到太阳能项目成功!卡德尔只是他们的代理人!”
“具体是谁下的命令?”
“副总裁,叫拉希德。他在巴黎遥控指挥。”
铁锤点点头,收起注射器:“带走。”
回营地的路上,叶归根问:“那注射器……”
“维生素B12。”铁锤咧嘴笑,“吓唬人的。但有效,不是吗?”
叶归根突然意识到,铁锤和他两个姑姑、两个姑父是一类人——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用锤子砸,什么时候该用针扎。暴力是工具,不是目的。
当天晚上,铁锤通过卫星电话联系了巴黎。第二天一早,当地政府的一名高级官员亲自来到营地,带来了一份文件。
“我们调查了‘北非资源集团’。”官员的态度近乎恭敬,“发现他们在多个项目中有违规行为。政府已经决定,取消他们的采矿许可证,并处以罚款。”
叶归根接过文件,上面盖着政府的印章。处罚理由写得冠冕堂皇,但谁都明白真正的原因——他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铁锤送走官员后,对叶归根说:“看到没?这就是游戏规则。他们用雇佣兵,我们用政府。他们想玩黑的,我们就用白的治他们。但如果白的不管用……”他拍了拍腰间的枪,“黑的我们也会。”
“这算是以暴制暴吗?”
“算是以规则制规则。”铁锤纠正道,“他们先破坏了规则,我们只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反击。只不过,我们知道的规则比他们多,能调动的资源比他们大。”
他顿了顿:“你爷爷常跟我爷爷说,在海外做事,要有三只眼——一只眼看生意,一只眼看政治,还有一只要看人心。你现在还年轻,慢慢学。”
项目在铁锤的保障下顺利推进。两周后,第一片光伏阵列开始发电。哈桑部族的村庄亮起了第一盏电灯的那个晚上,整个部落举行了庆祝仪式。
铁锤破例允许部下喝酒——每人一瓶啤酒,不能多。他自己则端着一杯茶,坐在营地边缘的沙丘上,看着远处的篝火和欢舞的人群。
叶归根拿着两瓶水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想家了?”铁锤问。
“有点。”叶归根承认,“但更多的是……我在想,如果没有叶家,没有你们,这个项目会怎么样。”
“会死。”铁锤直言不讳,“不是被土匪破坏,就是被大公司吞掉,或者被政府官僚拖垮。在非洲,好想法不值钱,能守住好想法的能力才值钱。”
他喝了口水:“但你别觉得这是靠家族。家族给了你平台,但站在平台上的,是你自己。你能想到做这样的项目,能谈下部族的合作,能坚持到我们到来——这些,是你自己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