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走?”见她不动,天子望了一眼窗外,天色沉沉,要不了多久便会黑透,“既如此,便留下来用个晚膳吧,皇后也时常念你。”
沈筝目露纠结。
好想回家。。。。。。
古嬷嬷和佩玉她们肯定收到消息,都在府里等着她了,她也想她们了。
天子看出她的迟疑,摆手:“那就有事说事,不要磨磨唧唧的,朕待会儿还要陪皇后用膳。”
沈筝暗中窃喜,连忙躬身回话:“陛下恕罪,微臣并非有意耽搁,只是突然想起一事,关乎百姓生计,想向您禀明。”
“又关乎百姓生计?”天子眼底那点不耐瞬间烟消云散。
好好好,沈卿回京他光顾着高兴了,倒是忘了“薅羊毛”。
“薅羊毛”这个词,是他在沈筝送回京的信上学到的,很新鲜,也很好用。
“何事?”他示意沈筝继续,“说来听听。”
沈筝组织好了语言,放缓语气道:“陛下也知,我大周如今食用的植物油脂,唯有豆油,而百姓榨油,则多依赖黄豆,可黄豆产量有限,油价偏高,寻常百姓家,平日里根本舍不得用油炒菜,常年只能吃无油的粗茶淡饭。”
对人来说,油和肉一样,不一定顿顿吃,但只要一两顿不吃,便会想得慌。
肚子里没油水的那种滋味儿,沈筝一辈子都记得。
不说特别痛苦,约莫就是不想活了——跟死了没区别。
天子叹了口气,目露忧色:“早年前,朕便派户部官员下过地方,寻找合适的油菜改良种植,但。。。。。。”
也不能说是一无所获吧,只能说。。。。。。寻到的那些可榨油的作物,甚至还不如黄豆。
简直白费工夫。
人人都赞如今的大周乃盛世,可他这个当皇帝的却不这么觉得。
他始终认为,真正的盛世,不光是百姓吃得饱、穿得暖,而是百姓吃得好、穿得体面。
温饱只是根基,衣食无忧、体面安生,方才称得上海晏河清,真真正正的太平盛世。
大周要走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