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赵休偷偷抹泪,看见小袁肩膀一抽一抽,看见许云砚别开了脸。
“你们保重。”此时她能给他们东西的不多,唯有承诺,“若来上京,护国侯府。。。。。。就是你们的家。”
说罢,她不敢再看他们,转回身子,抬手取下了门闩。
今夜的大门,真的好重。
光是拉开,便已耗尽她积攒了大半个月的力气。
“吱呀——”
大门彻底打开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不是深夜的寒风,而是暖得发烫的亮光。
沈筝推门的手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朱红门槛前,连呼吸都忘了。
门外的长街,早已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不是零星的油灯风灯,而是成串的灯笼火把,从县衙门口一路铺到街口,红的、黄的光晕交织,将漆黑的夜空都映得泛橘。
街边屋檐下、巷口处,密密麻麻全是人,一眼望不到头。
没人哭天抢地,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站在灯火里。
他们早就等着了。
他们早就在县衙门外等着她了。。。。。。
他们知道她会提前离开吗?
他们怎么知道的呢?
这好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用最温柔的方式,接纳了她的逃避,成全了她的不舍。
她的鼻子真的好酸好酸。
他们望着她,她也望着他们。
她是沉默的,不舍的,泪流满面的,他们也是。
夜风卷过,火光摇曳,她的泪砸落在青石板上,溅开一朵又一朵晶莹的花,转瞬即逝的花。
他们看着她上了马车,又看着她踏下马车,躬身说了今夜的第一句话:“我走了。”
又说了第二句话:“谢谢你们。”
“还有。”第三句话:“都照顾好自己,若我下次回来,瞧见谁家没把日子过好,定有重罚。”
说完,她再次上车,拉下了车帘。
一方小帘,挡得住寒凉夜风,却隔不开千般离愁、万般不舍。
“驾——!”
华铎扬起马鞭,马儿一声嘶鸣,迈开蹄子,沿路而去。
一开始,县民们还留在原地抽泣。
慢慢地,不知是谁第一个迈开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