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铎终是没再说什么,沉默地跟着她朝院内走去。
崔衿音有起床气,还不小,但唯独对沈筝没有。
沈筝擦燃火柴,点亮床头蜡烛,暖黄的烛光铺满小屋。
她沿着床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崔衿音的肩膀。
“衿音。”
“嗯。。。。。。”崔衿音侧了侧脑袋,用脸颊在她手上蹭了蹭,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糊糊问道:“老师。。。。。。怎么了?”
看着崔衿音红扑扑的睡颜,沈筝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一直知道,崔衿音很喜欢同安县,因为在这里,她不是“相府大小姐”,在旁人口中,也不用跟崔相绑在一块儿。
她只是崔衿音罢了,顶多再加个“沈大人学生”的头衔。
沈筝还知道,崔衿音还在县学交到了一个朋友,那姑娘还会做甜糕给她吃,她宝贝得很,给自己定下了“一个时辰只能吃一块”的规矩。
沈筝还知道,那姑娘今夜就睡在县学,就等着辰时一到,拿着甜糕来送她。
唉。
不想再想了。
知道的越多,越是不舍。
当所有人的不舍通通汇集在一处之时,她就真的真的,不想走了。
“衿音,起床。”
她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变得生硬,可当看到崔衿音恬静的睡颜时,声音又软了下去:“我们提前一点出发,你这会儿起来穿衣裳,收拾收拾自己好吗?”
“好。。。。。。什么?!”崔衿音终于睁开了眼,环顾屋内一圈,眼底是慌张无措,“老师,我、我感觉自己才睡下,就、就要到早晨了吗?”
可窗外的天,怎么还那么黑呢?
沈筝沉默半瞬,抬手帮她捋了捋鬓发。
“眼下是子时,我们。。。。。。丑时正出发。”
“丑时正?!”崔衿音一骨碌爬了起来,抓住沈筝袖子,“老师,为什么?是有坏人知道我们的行踪了吗?是不是又有贼人想对您下手!我这就起,您等我,我很快的!”
崔衿音其实是讨好型人格,沈筝很早就发现了。
比如此时的她只字不提,她在县学的朋友们,辰时会来为她送行。
她急急忙忙穿衣裳,连平日爱戴的珠钗首饰也不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