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好像就是这样,无论亲人、爱人或是友人,在即将分离之时,脑中都会不自觉地闪过初识时的画面。
“那会儿。。。。。。您头上戴了好多好多簪子。”李宏茂笑了起来,比哭难看。
沈筝的笑也好不到哪儿去:“那可是我的武器。”
想想,那时候的同安县真穷啊,铁尺生锈,羽箭没毛,就连弓的弦,都朽坏掉了。
她堂堂县令,最趁手的武器,竟是几支不那么锋利的簪子。
。。。。。。
接下来的几日,沈筝去了印坊,去了工坊,还去了炼器坊和每个村的里正家中。
等到第十日辰时,她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集市上时,部分县民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这段时日。。。。。。大人一直在县里闲逛,去了很多很多很多地方。”
“大人还吃了很多小食。”
“大人一直是笑着的,但我总感觉。。。。。。那个笑不太好看。”
“大人她是不是。。。。。。”
“大人,您是不是要走了?”沈筝被县民们堵在了集市馄饨摊上。
她面前,是一碗刚吃完的海味馄饨,白汤还冒着热气。
“吃馄饨吗?”她笑着问县民们,“我请你们。”
县民们嘴巴一瘪。
谁要吃馄饨了!
但对于一个难回答的问题而言,没有答案便是最好的答案。
十月二十六,沈筝用双腿丈量完了同安县的每一寸土地,这日,秋闱也正式开考了。
余南姝等人共要在考场内待上九日,再加上返程的时日,沈筝还有半个月安排县衙和府衙的一应事宜。
这半个月内,她带着许云砚两头跑,白日,她是行事雷厉风行的沈侯、沈知府、沈县令,核对粮储、查验军备,甚至就连压水井维护这种小事,她都交代得明明白白,事无巨细。
可一到夜里,独自坐在案桌前,看着满桌的公务时,心底的不舍便又翻涌了上来,压得她彻夜难眠。
等她将诸事都安排妥当之时,余南姝等人也回来了。
方子彦眼下青黑一片,叫苦连天:“终于回来了!太折磨了!太折磨人了!我都瘦了!那抚州考试院的吃食,简直、简直给咱柳阳考试院提鞋都不配!”
护送他们回来的府兵面露尴尬,跟沈筝行礼问好后,逃也似的跑了。
这日,沈筝正式定下了出发的日子。
“三日后吧。”她装模作样的翻了一下黄历,看似在选良辰吉日,实则是想能多留一日是一日,“黄历上写着三日后宜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