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头皆下了注,外人所见的我是同一个人,而那两人所见的我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算命先生边走边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真是天助我也!这一出比我自己谋划的还要好太多了!”
“果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还是那天地的神机妙算更厉害啊!”算命先生边走边笑,“如此两头下注,不论胜的是哪一头,我都不会输了。”
“叫那蠢货知晓了,怕是又要说我‘鸡贼’了,好处都叫我占了,他这被占了便宜的自然不满了。”算命先生嗤笑道,“自小到大都是如此,似他这等劳碌之人到处都是……”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行人,他道,“不过皆是为他人做嫁衣罢了!”
“而我就是那个有人替我做嫁衣的‘他人’。”算命先生一想到这里,嘴角的笑意更大了,只是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面上的笑意却似灼火之上被兜头浇下一盆冷水般,瞬间熄了,“你还是有些天赋的,手艺确实比我更好。可……又有什么用?劳碌命的牛马罢了!”
“干得好不如……唔,摘得好!”算命先生说道,“手艺好有什么用?你这摘桃子的手艺不如我啊!”
边走边笑,大抵是那内心深处怎么压都压不住的畅快,使得他面上的笑容愈来愈盛。
“你这满树硕果累累的桃子是我的了!”算命先生笑着说着,脚步停了下来,抬头看向面前的门匾。
啧,田府到了!
田府的门头当然不好登了,不过眼下,他是‘瞎子’,是被寻找请定的客人呢!算命先生走了进去。
……
主人家对客人的态度从田府门房同管事恭敬的态度中便能看出一二了。
看着将他引到贵客厅堂等候的管事匆匆前往禀报的身影,算命先生才压下的唇角再一次翘了起来。
本在书房中忙着翻看密信的红袍大员听到‘瞎子’前来的消息不由一愣,抬头瞥了眼等待自己吩咐的管事,红袍大员突地笑了,而后意味深长的说道:“还真的来了啊!”
这话一出,原本原地等候红袍大员命令的管事不由一愣,什么叫‘还真的来了啊’?不是大人要寻‘瞎子’的吗?
“竟然真的来了?”那厢的大人自然不会理会他的不解,嗤笑了一声,面上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他不来,我不意外,毕竟非池中之物。这般一个人留着或许往后会成为心腹大患,可到底也算个人物;眼下他却当真来了……”红袍大员实在没忍住,笑了两声,道,“真是叫人既开心又失望啊!”
开心是对当真会来的‘瞎子’原本的判断可以降低了——这人对自己的威胁没有那般高,一个原本要分出大量精力来担忧的心腹大患原来根本不存在,这对任何人而言自都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失望则是感慨这世间的人物到底没有那么多啊!
毕竟心腹大患同棋逢对手的人物于他而言很多时候都是同一个。
虽然对红袍大员的心思不太了解,不过那面上的意思,管事自然听得懂。大人既然‘失望’,那这样的‘瞎子’够不够格能得大人亲自见一见便要重新判断审视了。
待到红袍大员笑声落下,复又低头看起了手中密信时,管事小声问道:“大人,可要小的打发了他?”
“真打发了他不是耍人玩吗?”红袍大员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密信起身,“我是个言而有信之人,既放话要请‘瞎子’了,就这般见都不见一面便打发了也不好。”红袍大员说着,起身走出了书房,“更何况,他也不是没有用处的。毕竟是我那兄长在追杀的人,或许可以成为我行脏事的刀。”
既如此,人还是要见一见的。
看着眼前模样生的不错,同自己兄长有几分相似的‘瞎子’,红袍大员挑了下眉,看向面前的‘瞎子’:“你前些年来长安时远远朝我隔空拜过一拜的,虽隔得远,可你……是这模样吗?”他看着面前的‘瞎子’下意识的拧起了眉头,看着眼前‘瞎子’这张脸,毫不避讳的说道,“好似有些像,好似又有些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