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道理,温明棠当然懂,听罢林斐所言,伸手握住罗娘子的手,对她同罗三说道:“这世间不知之事多的是,哪里事事皆能知晓的?船到桥头自然直,做好我等该做的事,剩余的……等就是了!”说到这里,顿了顿,温明棠又道,“既然他叫你二人等陛下登基后来长安,或许也是觉得自这个时候开始,那船已开始动了,离到桥头也只剩时间了。”
作为一个去岁从掖庭出来,亲身感受了这一年多以来长安城变化之人,温明棠坦言:“说实话,自今年年初开始,我总觉得长安城里发生了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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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长安城从来不缺新鲜事,去岁长安城的大案小案也不少。可这些……同今岁发生的着实不同,从年初赵孟卓的死,到如今骊山上的事,这些事每一桩都不是小事。
也每一桩,都是大到值得温玄策这等人会特意在意的事。
“兴许快了吧!”罗三同罗娘子搓了搓手,喃喃道,“也不知那田大人怎会突然想吃这一碗面的。”
一碗面而已,当然可能是巧合,也有可能不是。
……
皇城里,下意识席地而坐的‘陛下’摩挲着身侧的龙椅,唇动了动。
进来的宫人才走进来,便看到了这一幕,而后从那唇形中读出了那句‘陛下’喃喃自语的话——“还真是金的呢!这值不少钱吧!”
看着‘陛下’喃喃所言,宫人笑了,走过去道:“旁边就是蒲团,怎的坐地上不坐蒲团上?”
对宫人的声音,坐在地上的‘陛下’显然早已熟悉了,他头也不抬的说道:“才几月?又不冷!这个天若是放往年,我等还在草地上打滚呢!”
这般亲昵不设防的语气,显然走进来的‘宫人’当是个他早已熟悉多年的老熟人,熟到远比那些所谓的‘李氏宗亲’们更熟悉的存在。
一个宫里的‘宫人’竟会同宫外头的牧羊汉熟悉?大荣的皇城对‘宫人’的管束如此宽松么?竟是能允许一介‘宫人’自由出入皇城?
“我被那些人带来时还害怕着呢,看到那张同你那般像的‘脸’时,我骇了一跳,又不敢冒认,直到你找过来……”坐在地上的‘陛下’说到这里,眼里浮现出一丝笑意,“阿曼,好在宫里还有你。”
“我早同你说过,我有个兄长在宫里当差的。”对坐在地上的‘陛下’,‘宫人’笑着说道,“还有,我眼下顶的是我兄长的身份,叫陈锦。”
“哦。”“哦”了一声之后,坐在地上的‘陛下’却是摇了摇头,说道,“可你阿嬷说过你是独子的,那些事……我只当你吹牛呢!”
‘宫人’笑了,他抬眼看向‘陛下’:“就似你——阿棋,外人不也不知晓你还有个兄弟么?”
“那倒是!”坐在地上的‘陛下’叹了口气,复又看向‘宫人’,问他,“那些宗室中人同我说的那些事,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阿嬷他们捡到你时,你那襁褓里塞了张‘阿弃’的条子,我教你认过字的,你当知晓‘阿弃’的意思。”‘宫人’说道,“他们找到你,是想借你把你兄弟赶跑,而后再杀了你,自己取而代之。”
“我知道。”坐在地上的‘陛下’听到这里,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他说道,“后来是你帮我取了‘阿棋’的名字。”
“我也有私心。”对此,宫人毫不避讳,“你的名字就是我的意思。”
“无所谓!从你在狼群里将我背出来的那一刻,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坐在地上的‘陛下’拍了拍胸脯,说道,“这世间我只信你一个。”
“说实话,原先我还以为娶了媳妇能信媳妇了,可看着后宫里那群花容月貌的女子那般对待自己的夫君,将错就错……突地叫我觉得阿嬷阿叔他们这般不离不弃的感情也不常见。”坐在地上的‘陛下’头靠在那金子做的龙椅上,看向‘宫人’,“阿曼,你说……我能活多久?”
“不知道。”‘宫人’说道,神情坦然,“你是弃子,我也不比你好哪里去。眼下做的这些,只是为了能多活一些时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