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年望着眼前连绵不绝的雨丝,目光有些空茫,仿佛穿透了这秋夜的寒凉,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声音在雨声中响起,平和,缓慢,带着与年轻面容极不相符的沧桑与淡然。
“小时候,其实挺喜欢下雨的…”
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只是在组织语言。
“山里一下雨,雾气就起来了,白茫茫一片,把那些悬崖峭壁老林子都藏了起来,好像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小院,还有…师父煮茶的味道…那时候觉得雨声是世上最安神的曲子,听着听着就能睡着,不用担心明天要背哪些拗口的佛经,也不用怕什么时候又发疯…”
说得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七夏靠在易年肩头,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打断。
易年沉默了片刻,目光从雨幕中收回,落在了自己那双如今连握紧都显得有些无力的手上,嘴角起了一丝苦笑。
“可是自从出了山,好像每次下雨都没什么好事儿…”
上京的雨,圣山的雨,南屿的雨…
似乎真的没有好事发生。
七夏听着,没有出言安慰。
因为她知道,他不需要。
只是将头在肩上靠得更紧了些,用自己的存在无声地回应着这份沉重。
“记得在医馆那会儿吗?”
开口,声音清冷,如同玉磬轻敲,在这雨夜里格外清晰,也驱散了几分那沉郁的暮气。
“也是这么一个雨天,不过没这么冷,是夏天的雨,又急又大…”
易年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光亮,是对温暖过往的追溯。
“记得。你来了,身上都湿透了,还带着伤,冷得像个冰疙瘩…”
七夏的唇角弯了一下,清冷绝美的容颜,漾开一丝极浅的暖意。
“然后某个小神医便借着瞧病的幌子偷看人家身子…”
易年听着,老脸一红,没想到七夏会提这茬。
“那是瞧病,怎么能叫偷看,医者父母心…”
自然要狡辩一下,否则这一世英名便毁了。
虽然自己不在意。
捏了下七夏腰间的肉,继续道:
“再说了,你不都给了我一巴掌嘛…”
“还不是因为你乱看,才打的你…”
“那你还把我打到门上去了呢,那是医馆为数不多的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