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天际那毁灭性的雷劫轰鸣,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落霞城废墟上的幸存者们那迫近的终局。
然而,却没有一个人,哪怕生出过一丝去干扰去阻止那两位存在的念头。
这不是放弃,而是清醒。
其一,妖族大军的铜墙铁壁。
万妖王麾下的妖族主力虽然后撤休整,但并未远离。
如同黑色的潮水,在落霞城以南数十里外重新构筑起了严密的防线。
无数双嗜血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警惕地注视着北方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任何试图穿越这片死亡地带前往南方渡劫之地的行为,都无异于自投罗网。
在如今北祁强者尽数重创的情况下,连一丝成功的可能性都不存在。
其二,人族强者的彻底凋零。
这是一个更加绝望的现实。
无相生与那神秘人那看似随意的两掌,不仅摧毁了落霞城,更几乎打断了北祁所有高端战力的脊梁。
白笙箫的纵横剑意几乎被拍散,经脉受损严重。
此刻只能靠坐在角落,闭目调息,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季雨清的伤势无人得知,独自一人坐在远离人群的阴影里,仿佛与周围的绝望融为一体。
周晚、晋天星、木凡、蓝如水、元氏一族众人…
无一例外,全都身受致命重伤。
莫说是长途奔袭强行闯关,便是想要站起来自如行走,都已是奢望。
他们此刻还能保有意识,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奇迹。
其三,深不可测的后手。
无相生与那神秘人,皆是心思缜密算计深远之辈。
他们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在战场不远处渡那惊世骇俗的圣劫,岂会不留下足以应对任何干扰的后手?
那环绕幽泉的诡异戾气,那异时空竹园的莫测威能。
乃至他们自身那超越理解的力量层次,都让人毫不怀疑,任何贸然的接近都只会是自取灭亡。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雨水冰冷,无情地冲刷着这片满是伤痕的土地,也冲刷着人们心中最后一点温度。
众生相,皆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