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天际传来的恐怖波动,如同无形的潮水,一波强过一波地冲刷着落霞城废墟上每一个幸存者的神经。
重伤瘫倒在断壁残垣间的白笙箫,强忍着经脉寸断的剧痛,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南方那被雷光与异象渲染得一片混沌的天空。
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双眸,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随即化为了洞悉结局的了然。
“这是…破圣之……”
声音沙哑干涩,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可这句话却像是一块冰冷的巨石,砸在了周围所有还能听见他话语的人心头。
不远处,倚靠在一块焦黑巨石上的季雨清,闻声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
冰冷的目光穿透尘埃,同样投向南方,感受着那遥远却清晰无比的法则波动与毁灭气息。
嘴唇翕动着,发出微弱而绝望的呓语:“圣…圣劫…他们…竟是要…”
如果说之前无相生与神秘人展现出的力量带来的是无法抗衡的落差,那么此刻,意识到他们正在冲击那传说中的从圣之境,并且成功似乎只是时间问题时,带来的则是绝望!
真武境界固然是世间巅峰,强大无比,一人可挡万军。
但终究还在“人”力可及的范畴之内,至少大军可以消耗,计谋或许还能起到一丝作用。
可从圣…
那是完全不同的生命层次!
是真正意义上的超凡入圣!
万年以来,有明确记载的唯有那一位!
那是传说,是神话,是超越了世间一切力量体系的存在!
移山填海,捉星拿月!
那样的存在已经不是依靠数量、勇气、计谋或者无数强者牺牲所能对抗的了。
那是一种本质上的差距。
就像蝼蚁无法理解人类的力量,凡人无法揣度神只的威能。
若人间真的再多出两位圣人,而且是对人族抱有绝对恶意的圣人…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方才落霞城被一掌抹平的景象。
那还只是他们未入圣境时的一击!
若是真正踏足圣境,恐怕一念之间,便可让整个北祁,乃至整个人族疆域化为焦土!
希望?
在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个词成了一个笑话。
万年前人族濒临灭绝,人族圣人力挽天倾,护住了人族最后的火种,才有了这万年的繁衍生息,文明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