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年心中一紧,连忙上前,声音带着焦急与呵斥:
“你现在这样,怎么能起来?!”
说着,便伸手想去按住马儿,查看它的伤口。
但马儿却固执地避开了易年的手。
甩了甩头,那双黑亮的眸子紧紧盯着易年,里面没有丝毫放弃的意思。
短暂的喘息之后,再次开始了尝试!
这一次,更加小心,也更加顽强。
用脖颈的力量努力将头颈扬起,带动前半身。
受伤的前腿无法用力,它就依靠肩胛和胸肌的力量,配合着那条尚且完好的后腿,一点一点将自己的前半身支撑起来。
整个过程中,马儿的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汗水混合着血水从皮毛下渗出,那双大眼睛里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布满了血丝。
但却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再发出嘶鸣。
易年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看着马儿那倔强的挣扎,看着鲜血不断从崩裂的伤口涌出,他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明白马儿的意思。
它不是在胡闹,不是在任性。
它是在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
我们要回去!
必须回去!
终于,在经历了数次失败,付出了伤口再次撕裂的代价后,马儿凭借着那股惊人的意志力,摇摇晃晃地,将整个前半身支撑了起来!
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但依旧顽强地昂着头,目光越过易年的肩膀,坚定不移地望向北方。
那眼神纯粹执着,仿佛穿透了这破败客栈的墙壁,穿透了外面无尽的秋雨与荒林。
直直地投向那片正在燃烧战火的土地。
易年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下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了眼眶,视线瞬间变得模糊。
鼻子发酸,喉咙哽咽。
下一刻,易年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却带着灼热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