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他们是个变数,我不能不防,而你也一样,你虽曾触及过那个境界,重归旧路会顺畅许多,算是水到渠成,但突破时引动的气息同样会暴露你的存在,引来天谴…”
刻意在“气息”二字上微微停顿,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神秘人。
“我们都不敢独自冒险…”
浑浊的河水缓慢流淌,发出细微的汩汩声。
幽泉戾气依旧在袅袅升起,那两具相拥的白骨在诡异的光线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神秘人沉默了许久,久到仿佛时间都已停滞。
最终,微微点了点头。
“可以…”
亘古不变的脸上,似乎多了一丝自嘲。
话音落,二人不再言语,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口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的泉眼。
一个为了毁灭后的新生,一个为了净化后的永恒。
浑浊的小河依旧在不疾不徐地流淌,仿佛亘古如此,对岸边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
枯黄的野草在无形的气流中微微摇曳,了无生机。
天与地相接的那片混沌,颜色似乎比之前更加深沉了些,仿佛有浓墨正在其中酝酿扩散。
良久,无相生与神秘人,再次回到了那口幽泉之畔。
泉眼中,那粘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黑戾气,依旧在丝丝缕缕地向上飘散,带着侵蚀万物的低语。
而其“源头”的深度与广度,似乎已经达到了临界点。
就像一个被不断注水已然满溢的池塘,只剩下最后几缕细微的水流,正在做着最后的补充。
无相生负手而立,那平日里深藏不露的激动与期盼,此刻几乎难以抑制地流露出来。
眼神灼灼,紧紧盯着那幽泉深处最后一丝荡漾的戾气,仿佛在凝视着通往无上殿堂的最后一级台阶。
周身的气息圆融而内敛,却又隐隐与这片空间,与那口幽泉产生着共鸣。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停滞了无数年的壁垒,已然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只待这最后一丝本源戾气入体,以其为引,点燃自身积累的所有力量,便能轰开那扇大门,踏足前所未有的领域!
一路走来的颠沛流离,无数岁月的隐忍布局,与易年师徒的生死搏杀,与眼前这神秘人的虚与委蛇…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付出,似乎都将在下一刻,随着这最后一丝戾气的消散而得到最终的回报。
一种“大事将成”的强烈预感,如同暖流般在无相生胸中激荡。
让他那古井无波的心境,也泛起了阵阵涟漪。
他甚至能想象到自己登临圣境之后,挥手间净化世间所有戾气,为人族开创万世太平的恢弘景象。
与无相生那几乎溢于言表的期盼不同,身旁的神秘人却显得异常沉寂。